第十三章 初临上界
穿过金色光柱的感觉，和进入天墟秘境时完全不同。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五感混乱。沈清玄只是踏着祥云，一步一步向上走，像登一座没有尽头的阶梯。每走一步，周围的天地都在变化——云层消失了，大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虚无。
虚无之中，星光点点，那是遥远的星辰。
沈清玄继续向上走。
脚下的修仙界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了一颗蓝色的星辰，镶嵌在无尽的黑暗中。
“原来下界，只是一颗星辰。”沈清玄喃喃道。
混沌之主的记忆中有答案——这片天地分为九重天，下界是第九重，也就是最低的一层。向上还有八重天，每一重都比下一重更加广阔，灵气更加浓郁，修士也更加强大。
而九重天之上，是传说中的天外天，那是连混沌之主都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沈清玄收回目光，继续向上。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光幕横亘在虚空中，上下左右都望不到边际，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光幕之后，就是第八重天。
沈清玄伸出手，触碰光幕。
光幕剧烈波动，一股排斥之力涌来，试图将他推开。这是上界与下界之间的屏障，只有修为达到化神巅峰，才能勉强穿过。
但沈清玄不是“勉强穿过”。
他掌心金光一闪，光幕像布帛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他迈步走入，光幕在身后合拢。
第八重天。
入目的景象让沈清玄微微挑眉。
这里的天空是淡金色的，飘浮着无数座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建有宫殿楼阁，飞瀑流泉，仙鹤盘旋，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香，吸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
“好地方。”沈清玄由衷赞叹。比起下界，这里简直是仙境。
但他没有时间欣赏风景。
因为刚一踏入第八重天，他就被包围了。
数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飞来，将他团团围住。这些人身穿统一的银色铠甲，手持长枪，气息都在化神中期以上。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化神巅峰修为，目光如炬。
“何人擅闯第八重天？”中年男子沉声喝问。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走过来的。”
中年男子眉头一皱：“下界飞升者？”
“算是吧。”
“飞升者需从飞升台进入，由接引使登记造册，方可在上界修行。”中年男子的语气严厉，“你撕毁屏障强行闯入，已触犯天规。跟我们走一趟。”
沈清玄没有动。
“去哪？”
“天刑司。”中年男子冷冷道，“你擅自撕毁屏障，扰乱两界秩序，按天规当受三十三道天雷之刑。受刑之后，若还能活着，再补办飞升手续。”
三十三道天雷。对于普通化神巅峰来说，确实是要命的刑罚。
但沈清玄不是普通化神巅峰。
“如果我不去呢？”他问。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一挥手，数十名银甲修士同时出手，灵力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朝沈清玄罩来。
这是天刑司的捕灵网，专门用来抓捕飞升者，据说连渡劫期的强者都能困住。
沈清玄看着罩来的光网，抬手轻轻一挥。
金光闪过，光网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数十名银甲修士被余波震飞，口吐鲜血，摔在远处的山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中年男子瞳孔骤缩，连连后退：“你……你不是化神巅峰？！”
沈清玄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第八重天更深处。那里，有三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正是那三个在下界被他打跑的上界使者——白发老者、红袍中年、黑袍中年。三个人都带着伤，但此刻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得意。
“大人，就是他！”白发老者指着沈清玄，声音尖锐，“他就是混沌道体！”
白发老者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金甲大汉。金甲大汉身高丈许，虎背熊腰，手持一柄金色巨斧，周身气息恐怖至极。
他的修为，超越了化神。
沈清玄在混沌之主的记忆中找到了对应的境界——渡劫期。
化神之上是渡劫，渡劫之上是大乘，大乘之上才是真仙。
金甲大汉是渡劫中期。
“你就是混沌道体？”金甲大汉上下打量着沈清玄，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沈清玄没有理会他的轻蔑，只是问了一句：“你是他们搬的救兵？”
“救兵？”金甲大汉哈哈大笑，“他们也配？老子是第八重天镇守使，专门管你们这些下界来的蝼蚁。听说有人撕了屏障闯进来，老子来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
他抡起金色巨斧，指向沈清玄。
“小子，识相的乖乖跪下受绑，老子给你个痛快。不识相的话，老子一斧头把你劈成两半！”
沈清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抬起手，对着金甲大汉，屈指一弹。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从指尖射出，快得连神识都捕捉不到。
金甲大汉不屑一笑，举起巨斧格挡。
金光撞上巨斧。
号称第八重天最坚固的神器，被那道细如发丝的金光洞穿了。斧面上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金光余势不减，穿过巨斧，穿过金甲大汉的肩膀，在他身后的山峰上炸出一个百丈宽的大洞。
金甲大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巨斧上的孔洞，又看了看自己肩膀上的血洞，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骇，从惊骇变成了恐惧。
“你……你……”
沈清玄收回手，淡淡道：“渡劫中期，就这？”
金甲大汉浑身一颤，手中的巨斧哐当掉在地上。
白发老者三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渡劫中期的镇守使，被沈清玄屈指一弹就废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还要抓我吗？”沈清玄问。
金甲大汉拼命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我可以走了吗？”
金甲大汉拼命点头。
沈清玄迈步从他们身边走过，朝第八重天更深处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第七重天怎么走？”
金甲大汉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往……往上。穿过第八重天的天幕，就是第七重天。再往上，一重一重地穿，直到第一重天。”
“第一重天上面呢？”
“那是天外天，传说中连真仙都进不去的地方。”
沈清玄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他要去的地方，不是第一重天。
是比第一重天更高的地方。
因为当年围杀混沌之主的那些存在，就住在天外天。
他们以为躲在天外天就安全了。
但他们不知道，沈清玄这次来，就是要把天外天捅个窟窿。
身后，金甲大汉和白发老者三人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起身。
“快去禀报天宫！”金甲大汉突然想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混沌道体来了！他比当年的混沌之主还强！”
白发老者连滚带爬地跑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第八重天，又传到了第七重天、第六重天……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
不到一天的时间，九重天上的所有势力都听到了一个名字。
沈清玄。
混沌道体。
三万年前陨落的混沌之主，回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强。
第八重天，镇守府。
金甲大汉跪在一个巨大的宫殿中，面前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息深邃，赫然是一位大乘期的强者。
“你是说，他一指就废了你的镇守神斧？”中年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
“是……是的。”金甲大汉额头贴地，不敢抬头。
“一指？”中年男子重复了一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向第八重天那淡金色的天空。
“混沌之主转世归来，一指败渡劫。比三万年前更强了。”
“但三万年前，我们有办法对付他。三万年后，一样有。”
他转过身，看向殿中跪着的其他修士。
“传令下去，封锁第八重天通往第七重天的所有通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混沌道体上行。”
“是！”
中年男子重新坐回王座，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清玄，第八重天，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第七重天、第六重天、第五重天……每一重天的势力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天宫、神族、魔域，三大势力的使者穿梭于各重天之间，传达着同一个命令：
在混沌道体到达第一重天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截杀。
一场遍布九重天的围剿，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沈清玄，正躺在一座不知名山峰的草地上，晒着第八重天的太阳，表情惬意得像是来度假的。
他完全不知道，整个上界都已经因为他翻了天。
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在乎。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体内的灵力又在涨了。
沈清玄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上界的太阳，晒着还挺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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