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三日,依循京城婚嫁旧规,新妇需随夫君回门省亲。
按规矩,回门需备下丰厚礼品,向家中长辈躬身敬茶,恪守礼数。
沈锦鲤对冰冷冷漠、满是算计的丞相府,没有半分归属感与温情。原主破碎的记忆时刻提醒着她,这座宅院之中,人人心怀鬼胎,无一良善。
刚踏入丞相府大门,蛇蝎继母赵氏便迎面走来。
赵氏脸上挂着虚伪和善的笑意,目光却不停偷偷打量身旁气场强大的萧衍,语气刻意拿捏,暗含敲打:“锦鲤,如今嫁入王府,身为摄政王妃,行事更需安分守己,切莫任性莽撞,给王爷招惹是非。”
“你自幼心性顽劣,远不如你姐姐温婉懂事,嫁人之后,务必收敛性子——”
“赵姨娘。”
沈锦鲤淡淡开口,从容打断她的刻意说教,笑意清冷。
赵氏脸色骤然一沉,语气生硬:“你唤我什么?”
“自然是赵姨娘。”
沈锦鲤笑容天真纯粹,话语却字字锋利,直击痛处:“我生母乃是丞相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您不过是后续续弦。依照大家族规矩礼数,我身为嫡女,理应唤您一声姨娘。难不成,您连基本规矩都不懂?”
赵氏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续弦二字,是她此生最忌讳的痛处,此刻被沈锦鲤当众直白点破,还是当着权倾朝野的摄政王面前,颜面尽失,怒火攻心。
“你这个不知孝道、目无尊长的不孝女!”
“孝道尊卑,也要分人而论。”
沈锦鲤神色淡漠,不卑不亢:“我从未苛待于你,可你心怀歹念,趁父亲外出办公,暗中在我酒里下药,刻意设计我深夜爬床,蓄意毁掉我的清白与一生,这笔账,不知姨娘打算如何交代?”
赵氏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大乱,下意识慌张看向主位静坐饮茶的萧衍。
萧衍端坐在主位,指尖摩挲温润茶盏,闻言缓缓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赵氏。
那一眼平淡无波,不含半分戾气,却自带滔天威压,寒意刺骨,吓得赵氏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
“王爷,绝非如此!皆是这丫头不知廉耻、不自检点,与人苟合,与妾身毫无干系!”
“不知廉耻?”
萧衍缓缓放下青瓷茶盏,清脆碰撞声落下,整个厅堂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赵氏,你自以为谋划周密,实则破绽百出。事发当夜,是你亲手在酒中掺入烈性迷情药,又重金收买王府偏门守卫,刻意放行,步步算计,蓄意构陷。”
他语气平缓,字字清晰,压迫感十足:“需要本王传唤人证物证,当堂对质,让你无可辩驳吗?”
赵氏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惶恐求饶:“王爷饶命!妾身知错!皆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啊!”
“何人指使?”
“是……是太子殿下!”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震惊不已。
沈锦鲤亦是满心错愕。
太子身居储君之位,与原主毫无交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费尽心思算计她一介小小丞相嫡女?
萧衍缓缓起身,步履沉稳走到赵氏身前,居高临下俯瞰跪地的妇人,眼神冷冽如霜:“细细道来,不得隐瞒半句。”
赵氏浑身战栗,断断续续道出全部真相:“太子殿下言道,只需毁掉王爷清誉,便可借朝臣御史之力,弹劾王爷权倾朝野、德行有亏,趁机削弱王爷势力……事成之后,便赠予妾身万两黄金,保我母女一世荣华富贵。”
沈锦鲤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寒凉。
可怜原主懵懂无知,无端沦为皇子权谋争斗的棋子,被人肆意摆布,险些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萧衍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本王的清誉权势,岂是一介女子便能轻易摧毁?未免太过天真。”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锦鲤,眼底刺骨寒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温柔与珍视:“况且,娶你为妃,是本王心甘情愿,心甘情愿。”
温热话语入耳,沈锦鲤心脏骤然猛地一跳,暖意汹涌蔓延心底。
这般直白深情的袒露,实在太过戳人心弦。
赵氏随即被侍卫押下囚禁,等候发落。丞相府因继母谋逆构陷之事,被抄没三分之一家产,充入国库。
至于幕后主使太子,萧衍未曾在沈锦鲤面前多言半句,却在当夜深夜独自入宫,与帝王密谈整整两个时辰。
朝堂风云悄然变幻,翌日早朝,太子因蓄意构陷摄政王、祸乱朝纲,被罚闭门思过三月,东宫大半幕僚尽数撤换流放,势力大损。
风波过后,沈锦鲤彻底扭转外界风评。
从前人人鄙夷唾骂的攀附爬床女子,一跃成为摄政王捧在掌心、无人敢欺的心头挚爱。
京城贵妇圈风向转变迅速,一众世家贵妇、名门小姐一改往日疏离排斥,纷纷递来宴请帖子,争相送礼交好。
沈锦鲤来者不拒,各色珍宝首饰、绫罗绸缎、珍稀摆件源源不断,每日拆礼物拆得不亦乐乎,日子惬意又自在。
萧衍望着她抱着一堆珍宝眉眼弯弯、满心欢喜的模样,低声发问:“这般喜爱收受旁人礼物?”
“自然喜欢。”
她随手取过一支碧绿通透的玉簪,插进发间,歪头笑靥明媚:“好看吗?”
萧衍淡淡打量一眼,随即抬手,从容拔下那支玉簪,自袖中取出一支雕琢精致的红玉髓簪子,轻柔插入她乌黑发髻。
“凡俗饰品,配不上我的王妃。”
红玉温润细腻,雕工精巧绝伦,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品。
沈锦鲤指尖轻抚发间玉簪,心头甜意弥漫,嘴上却故意调侃:“王爷这般出手阔绰,莫不是在外金屋藏娇,攒下了不少私产,格外会哄女子欢心?”
萧衍面无表情,语气一本正经:“本王此生,只养你一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暗讽我是小鱼?”
“你名锦鲤,本就是水中游鱼。”
“萧衍!你着实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