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达,速度快如惊雷闪电,毫无预兆席卷整座京城。
权倾朝野的铁血摄政王,竟要迎娶声名狼藉的丞相府嫡次女为摄政正妃,消息一出,整座京城瞬间炸开锅,大街小巷议论纷纷,热闹不休。
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连夜改写话本内容,火速更换标题,将原本《摄政王血洗北境十三城》的铁血篇章,改成了《铁血王爷的掌心娇:那一夜,她一脚踹翻摄政王》。
大红花轿缓缓前行,沈锦鲤端坐其中,听着窗外百姓此起彼伏的议论声,神色复杂,满心无奈。
“听闻沈二小姐胆大包天,深夜爬床,还把摄政王直接踹下龙床!”
“这般胆大妄为,犯下弥天大错,竟还能安然无恙?实在不可思议!”
“何止安然无恙,直接册封为正妃!难不成摄政王另有癖好,偏爱这般泼辣性子?”
“你懂什么,这叫情有独钟。情根深种之时,哪怕被踹一脚,也是别样情趣。”
情趣二字入耳,沈锦鲤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吐槽。
那晚全然是烈性药效上头,意识昏沉之下的本能反应,哪来什么旖旎情趣!
花轿稳稳落于摄政王府门前,繁琐礼制逐一走完,拜堂行礼,礼成之后,她被送入奢华婚房。
今日的萧衍,褪去平日素色常服,一身大红喜袍加身。明艳红锦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清绝,墨发高束,眉眼间冷意稍减,俊美得惊心动魄,令人挪不开目光。
沈锦鲤隔着厚重红盖头悄悄抬眼偷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完了。
这人一身红衣,艳绝无双,禁欲冷冽与炽热红妆相撞,反差感极致撩人,简直蛊惑人心,诱人沉沦。
婚房之内,喜娘与侍女躬身退去,房门轻掩,一室静谧悄然笼罩。
红烛摇曳,暖光缱绻,满室皆是喜庆的暗红暖意。
萧衍端坐对面,修长白皙的指尖轻捏鎏金秤杆,却迟迟没有伸手挑开她的红盖头。
漫长等待磨尽耐心,沈锦鲤索性抬手,一把扯下沉重盖头,满脸不耐:“能不能快些?这盖头厚重压颈,脖颈都快要折断了。”
萧衍抬眸望去,目光落在她明艳张扬的容颜上,眸光微微晃动。
今日妆容精致艳丽,眼尾绯红上挑,唇色嫣红欲滴,添了几分极致妩媚。可她随性直白的语气、大大咧咧的模样,又将这份柔媚风情尽数打破,鲜活又鲜活。
“沈锦鲤。”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平缓。
“何事?”
“你当真心甘情愿,嫁入王府,成为本王正妃?”
她歪头打量着他,语气无奈又直白:“拜堂礼成,婚书既定,木已成舟。如今追问意愿,未免太晚了些?”
萧衍默然片刻,起身缓步走到雕花圆桌前,倒出两杯醇厚合卺酒,抬手递来一杯。
沈锦鲤伸手接过,二人手臂交缠,一同仰头饮下杯中烈酒。
辛辣酒液滑入喉咙,灼烧食道,呛得她连连轻咳,眼眶泛红,细碎泪光氤氲眼底。
萧衍静静望着她面红耳赤、娇憨委屈的模样,心头微动,抬手伸出修长指节,微凉指腹带着淡淡薄茧,轻轻擦去她唇角残留的酒渍。
肌肤相触,一阵细密酥麻瞬间蔓延全身,沈锦鲤浑身僵硬,浑身紧绷。
她下意识抬眸,直直撞进他深邃幽暗的眼眸,那片潭水幽深莫测,裹挟着浓重的压迫与暧昧。
“王、王爷?”她声线微颤,染上几分怯意。
“唤夫君。”
“……夫君。”
她顺从低声轻唤,软糯尾音轻扬,像小猫细软的爪子,轻轻挠过人心尖,撩动心弦。
萧衍眼底暗色层层翻涌,骤然扣住她纤细后颈,俯身低头,强势吻落。
唇齿相触的瞬间,沈锦鲤脑海轰然炸裂,漫天烟花肆意盛放。
这个吻霸道又汹涌,裹挟着酒香与清冽龙涎气息,狠狠碾磨她柔软唇瓣,强势撬开齿关,肆意纠缠掠夺。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四肢却绵软无力,浑身发软,只能无力揪住他胸前锦袍,被动承受这份汹涌爱意。
良久,唇分。
她唇瓣红肿水润,眼尾泛红,水光潋滟,整个人浑身酸软无力,软软倚靠在他怀中,气息紊乱,喘息不止。
“你先前,不是一心想要取我性命吗?”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发问。
萧衍垂眸凝视怀中人,嗓音沙哑暗沉,染着浓重情欲:“本王,改主意了。”
“改了什么主意?”
“舍弃杀你,改为——独占你。”
沈锦鲤瞬间失语。
这剧本完全偏离预期!
原以为是高冷禁欲、杀伐无情的冷面摄政王,谁知这般直白霸道,撩人无度。
她还未理清思绪,身形便被打横抱起。
红烛摇曳,纱帐缓缓垂落,层层叠叠的红纱隔绝外界视线。大红喜服层层褪去,露出细腻莹白、温润如玉的肌肤。
细密温柔的吻顺着唇角滑落,一路蔓延至锁骨、肩头,力道克制又缱绻,带着隐忍的占有欲,缠绵不休。
“夫君……”
她意识渐沉,迷迷糊糊轻声呢喃。
萧衍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愈发深沉缱绻,薄唇贴在她耳畔,低哑低语:“沈锦鲤,是你先主动招惹本王的,此生,别想脱身。”
纱帐轻晃,红浪翻涌,细碎的呜咽与低哑喘息交织缠绕,缠绵夜色,暖意融融,直至后半夜,喧嚣才缓缓平息。
翌日清晨。
沈锦鲤浑身酸痛酸软,仿若被车马碾压全身,疲惫不堪,埋在柔软被褥之中,赖床不肯起身。
萧衍早已穿戴整齐,一身规整朝服,端坐床边,静静注视着她,眉眼间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温和,褪去了往日的冷冽锋芒。
“起身梳洗,随我入宫谢恩。”他轻声开口。
“不去。”她将整张脸埋进柔软枕头,闷闷出声,“浑身酸痛,腰都快要断了。”
“若是走不动,本王抱你前往。”
“坚决不要!”她瞬间抬头瞪他,眼底满是控诉,“昨日你也是这般说辞,结果折腾我整整一夜!”
萧衍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温柔罕见:“本王所言的抱,是字面本意,并无其他杂念。”
沈锦鲤透过枕头缝隙偷偷瞪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冷面阎王浅浅一笑,颜值杀伤力瞬间翻倍,足以蛊惑人心。
美色误人,果然不假。
她暗自腹诽一番,终究认命地伸出胳膊:“罢了,那你抱。”
萧衍俯身,将她连人带被褥一同轻柔抱起,步履沉稳,大步踏出婚房。
“等等!我衣衫不整,尚未梳妆!”
“无妨,本王亲自为你穿戴。”
“万万不可!”她慌忙拒绝,“若是由你动手,今日怕是彻底无法出门了。”
在沈锦鲤的极力抗议之下,萧衍终究妥协,传唤贴身侍女入内伺候梳洗装扮。
侍女们低头侍奉,眉眼间暗藏笑意,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眼底满是心知肚明的脑补与打趣。
抵达皇宫之后,沈锦鲤才真切体会到,何为全朝团宠。
太后一见她,立刻笑意盈盈拉住她的手,不舍松开,满眼慈爱:“好孩子,你便是锦鲤吧?生得这般标致灵动。衍儿自幼性情冷硬孤僻,脾气执拗难缠,往后若是他欺负于你,只管告诉哀家。”
说罢,太后悄悄塞给她厚厚一叠银票,语气亲昵:“这是哀家的私房积蓄,只管随意花销,切莫让衍儿克扣你的用度。”
皇后温婉端庄,亲手赠予一套成色绝佳的红宝石头面,柔声叮嘱:“摄政王常年独来独往,不近女色,你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第一人。往后安稳度日,若受半点委屈,尽管来本宫宫里倾诉。”
就连年少的帝王,也满脸欣慰,含笑打趣:“皇叔常年冰封之心,如今总算铁树开花,觅得良人,朕由衷欣慰。”
沈锦鲤全程茫然呆滞,满心疑惑。
她一介声名狼藉的爬床女子,为何太后、皇后、帝王,乃至宫中众人,都对她百般优待、格外宠溺?
返程马车内,她侧头看向身侧的萧衍,满心不解:“你皇室一族,莫不是都怕你终生孤家寡人、娶不到王妃?”
萧衍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慵懒:“你不妨自行揣测。”
“我看定然如此。”她凑近几分,压低声音,眼神狡黠,“不然以你冷酷的脾气、狠厉的手段,再加上……昨夜那般强势——唔!”
萧衍伸手捂住她细碎调侃的唇瓣,白皙耳尖悄然染上薄红,难得露出窘迫之色:“休得胡言。”
沈锦鲤眼眸弯成月牙,在他掌心下含糊不清地打趣:“王爷也会害羞?高冷阎王人设崩塌咯。”
萧衍缓缓松开手,侧身转头避开她的视线,不愿让人窥见失态。
沈锦鲤眼尖,清晰看见他的耳根一路红至脖颈,反差萌十足。
她心头暖意渐生,忽然发觉,这场阴差阳错的荒唐婚事,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怕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