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还黑着，指挥中心只有屏幕的光照亮。机器一直响，数据在屏幕上不停滚动。任杰坐在主控位前，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面，不快，但没停。
他刚听完分身传回来的录音。“三天内拿下制高点，不然后勤补给跟不上。”这句话他听了三遍，越听越觉得对方很急。
他抬手打开中央沙盘，三维地图立刻出现在空中。他把“边境-002｜全面情报汇总”拖进去，市集对话、军营布防图、岗哨录音自动拼在一起。
“来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本事。”他说。
第一部分是市集里老头说的“新王国”，还有女人抱怨“抓壮丁”。这说明他们不是正规军队，是临时凑起来的人马，靠许诺拉人。目标就是占地盘，收流民，自己当头。但他们的问题也在这里——底下的人都是被逼来的，没人想死。
第二部分是军营的布防图。有三辆装甲车，弹药库存有防爆门，通讯站有卫星天线，油料区却单独放在角落，连围墙都没有。明显重视武器，不重视防守。更奇怪的是，通讯用的是民用频段改的，加密很弱，很容易被破解。
第三部分是岗哨录音里的“后勤补给跟不上”。这是最大的弱点——他们撑不了多久。三天？可能连三天的燃料都不够。抢制高点不是为了战略，是为了抢资源。
任杰扯了下嘴角：“你还不如随便找个外行来算账。”
他在沙盘上点了三个地方：通讯站、油料区、高层指挥部。前两个守得松，第三个急着行动，心态乱。典型的脑子发热，胆子大。
“我们动作要快，用脑子打他们。”他小声说完，把计划存进指令池。
正准备调异能者名单，耳机响了。
“任杰，在吗？”是陈峰的声音，有点哑。
“在，说。”
“我听了那段录音。他们说到补给时，语气是担心，不是威胁。说明士兵已经开始不信上面了。”
任杰挑眉：“你是说，可以从内部动手？”
“对。”陈峰声音高了些，“我们有Hope-01，虽然不能大量生产，但做几支样品没问题。如果让敌人知道联盟掌握了清除病毒的技术，他们会怎么想？”
任杰笑了：“要么投降，要么内斗。”
“更可能是内斗。”陈峰冷笑，“这种队伍本来就不团结，底层本来就怀疑领导。一旦知道有种药能让人不得变异病，而上面藏着不用，肯定会起矛盾。我不指望他们马上反水，只要让他们不想打仗就行。”
任杰盯着沙盘看了几秒，镜片反着光。他没说话，但已经决定用这招。
“可以。”他说，“你负责做好药剂，设计怎么送出去。我让分身进去传消息。”
“明白。”陈峰顿了顿，“提醒你一句，别指望一次就成功。这招见效慢，得和外面打配合。”
“放心。”任杰敲了下桌子，“我正准备给他们来点猛的。”
他挂了通讯，打开分身管理界面。全球几千个分身在线，他只选两类：二十个会特种作战的，编进“突袭预备组”；三十个擅长伪装的，继续潜伏，重点盯医疗点、饮水源、食堂这些地方。
“心理战要打，情报也不能断。”他自言自语，“你们想当土皇帝，那就尝尝内外夹击的滋味。”
他打开异能者资料，挑了三人：火系主攻、空间系辅助、精神系干扰。任务很清楚——炸油料区制造混乱，断掉通讯站联系，最后由精神系在敌方开会时放幻觉，让他们以为联盟大军来了。
全程控制在十五分钟，做完就走，不留痕迹。
他把方案放进指令池，设为一级响应，等时机解锁。同时发另一条命令：“所有侦查分身，优先查敌人的行动规律，特别是换班时间、巡逻空档、监控看不到的地方。”
做完这些，他靠回椅子，长长呼出一口气。
现在三条路都铺好了：
一是武力突袭，快准狠，打乱节奏；
二是心理施压，慢慢渗透，动摇人心；
三是情报跟进，持续收集，找下一个机会。
三个一起上，形成闭环。
他闭眼，意识连上分身网络。南极在刮风，德国设备拆解到67%，日本那边刚摸进一个生物实验室，找到一批冷冻的培养皿。都在动，但都不急。
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他睁开眼，手放在主控台的解锁键上，没按。
还不行。
他想起以前末世刚开始的时候，自己躲在网吧翻地图。那时候连一瓶水都要犹豫要不要拿。现在呢？他一个念头，上千个“自己”在全球跑，物资往空间里塞，死都不怕。
“白嫖让我开心。”他低声说，语气平常，像在聊天气。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再戴上，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个红点——油料区。
“你们先动手，我再出手。”
他打开音乐，点了首《野狼Disco》改编版，旋律响起，轻轻哼了两句。
“左脚往前蹬，右脚踩你心门……”
哼完，关掉音乐，手指又敲起桌面。
这次节奏变了。
不再是匀速，而是越来越紧，像鼓点。
他知道，有些事，快开始了。
他不动，也不下令。
就坐在那里，眼睛微闭，手悬在解锁键上，身体放松，意识却连着每一个分身的感觉。
南极下着雪，东京在下雨，柏林的风吹过废弃地铁站。
他听见了。
他也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