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误会滋生,心灰意冷
三更夜色,玄冥界的寒风更显凛冽。
顾临轻声唤醒浅眠的林昭,眼底带着安抚的温柔:“别怕,时机到了,我们现在就走,离开这里,回到人间。”
林昭瞬间清醒,心头既紧张又期待,紧紧攥住顾临的掌心,跟着他悄声推开房门。院内守卫早已被墨影以调防之名支开,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冷风掠过廊檐的低响。
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沿着古堡阴影快步潜行,避开巡逻的侍卫,一路朝着后门而去。顾临对路线烂熟于心,每一步都精准避开灵力探查禁制,小心翼翼护住身旁的林昭。
林昭一路沉默跟在他身侧,看着他沉稳利落的身影,心底满是安稳。她以为熬过今夜,便能重回熟悉的校园,远离玄冥界的阴谋桎梏,却不知前路早已布下陷阱。
赶到古堡后门,墨影早已等候在此,神色看似恭敬忠诚,低声道:“君主,一切就绪,换班间隙只有半柱香,传送符文已备好,即刻便可启程。”
顾临微微颔首,带着林昭快步上前:“辛苦你了,待我们安然离去,我必记你这份恩情。”
墨影抬手祭出黑色符文,符文在空中流转暗光,缓缓撑开一道狭小的空间通道,通道另一端,隐约透着人间的微弱气息。
“快进去,我在此阻拦追兵。” 墨影侧身让出通道。
顾临牵着林昭,正要迈步踏入通道,身后骤然亮起大片暗紫色灵力火光,密密麻麻的士兵蜂拥而至,黑袍长老负手立在人群前方,眼底满是讥讽的冷笑。
“顾临,你终究还是耐不住性子,想带着宿敌私逃?”
顾临脸色骤变,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墨影,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冰冷:“是你告密?”
墨影垂下眼眸,神色带着愧疚,却语气坚定:“君主,属下身不由己。长老以我族人性命相胁,我别无选择。”
背叛二字,狠狠砸在顾临心头。
他最信任的下属,精心布局的逃离计划,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是长老故意设下的圈套,等着他自投罗网。
林昭浑身一僵,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底瞬间沉入冰窖。
她转头看向顾临,忽然想起这几日他总是独自沉思,刻意隐瞒心事,从不跟她细说计划分毫。那一刻,无端的误会疯狂滋生 ——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墨影有异?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带她走?所谓暗中守护,所谓不离不弃,都只是哄她的假话?
宿命的对立,族群的压力,或许他本就动摇了。一边是玄冥界子民,一边是她这个宿敌,他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
无数念头在心底翻涌,失望、委屈、悲凉,一点点淹没了她。
长老缓步上前,灵力威压笼罩全场:“三日假意顺从,暗中谋划叛逃,顾临,你当真以为我等老迈昏庸,看不透你的心思?”
他目光转向林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乖乖献出星核本源,尚可留你一缕残魂存续。若负隅顽抗,今日便让你们二人,尽数陨灭在此。”
士兵们步步紧逼,灵力锁定二人,退路彻底被封死。
顾临将林昭死死护在身后,周身玄色灵力暴涨,伤势未愈的身躯硬扛着全场威压,眼神冷得像冰:“想要动她,先踏过我尸骨。”
他孤身挡在前方,独对无数士兵与长老,孤寂而决绝。
可落在满心误会的林昭眼中,这份守护却变了味道。她只觉得,这不过是他演给自己看的一场戏,是碍于情分的假意庇护,终究抵不过族群的命令与宿命的牵绊。
士兵悍然出手,暗系灵力铺天盖地袭来。顾临强忍伤势迎战,以一敌众,招式凌厉却因灵力耗损过重渐渐不支,旧伤复发,嘴角不断溢出暗色血迹,身形愈发踉跄。
林昭看着他一次次被灵力震退,看着他为了挡下攻势硬生生承受重击,心口又疼又涩,可心底的误会与失望却愈发浓重。她觉得自己就是累赘,是拖累顾临陷入两难的祸根,若没有她,他本可以安然接受使命,做他高高在上的玄冥界君主。
长老见久攻不下,失去耐心,骤然亲自出手,凝聚一道凝练的暗紫灵力光刃,绕开顾临,直逼毫无防备的林昭。
顾临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回身扑来,硬生生用后背接下这道凌厉光刃。
闷哼一声,他踉跄跪倒在地,一口黑血喷涌而出,身躯摇摇欲坠,却依旧伸手死死拉住林昭的衣袖,艰难开口:“我…… 绝不会让你有事……”
看着他重伤垂危的模样,林昭的心彻底凉透,只剩一片心灰意冷。
她缓缓挣开他的手,眼神褪去所有温度,平静地看向黑袍长老:“不必再动手了。我答应你们,献出星核本源,只求你们放顾临一条生路,让他安然回归君位,不再受我牵连。”
“昭月!别傻!” 顾临艰难抬头,眼底满是焦急与心痛,“本源一旦抽离,你会魂飞魄散,千万不要答应!”
林昭却别过头,不再看他,眼底泪水悄然滑落,却再无半分依赖与温柔。误会生根,隔阂渐起,昔日并肩的羁绊,在背叛与算计、猜忌与沉默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长老见状大喜,正欲上前强行引动她体内本源,一道金光骤然破空而来,陆哲身形闪现,周身灵力激荡,挡在二人身前。
突如其来的援兵暂时稳住局势,可林昭的心,已然冷到极致。即便暂时脱困,她与顾临之间,那层因误会而生的隔膜,已然深深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