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初获得了一个大奖——“年度杰出女性科技领袖”。这个奖是国内科技界最具分量的奖项之一,每年只颁给一位女性。评委会给她的评语是:“她不仅继承了父亲林远山的技术理想,更以自己的方式将中国智造推向了世界舞台。她是科技界的传奇,也是无数年轻女性创业者的榜样。”苏可看到评语的时候,眼眶红了。她说林总,你爸爸会为你骄傲的。林念初没说话,但她把那行评语读了三遍,然后合上了手机。
颁奖典礼在晚上七点,地点是海城大剧院。林念初本来不想去,她不喜欢这种场合,觉得浪费时间。但苏可说这个奖很重要,不去不合适。傅司年也说你应该去,让小银杏看看妈妈领奖。林念初说她还小,看不懂。傅司年说不需要看懂,只需要记得妈妈站在台上的样子。林念初想了想,同意了。
出发前,林念初在衣帽间里换衣服。她选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长袖,及地,领口不高不低,不暴露也不保守。傅司年站在门口看着,说好看。林念初说你是不是只会说好看。傅司年说还美。林念初笑了,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她今天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耳垂上那对珍珠耳环。灯光下,珍珠闪着温润的光,像两颗小小的月亮。她摸了摸耳环,想起这是傅司年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想起那是他亲自去店里挑的,站了一个小时。她戴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小银杏在客厅里跑来跑去,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蓬蓬裙,是傅母给她买的。她不知道妈妈要去哪里,但她知道妈妈穿了漂亮的裙子,爸爸穿了西装,一定是要去好玩的地方。她说妈妈,我也要去。林念初蹲下来,说小银杏,妈妈要去领一个奖,你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小银杏说什么是领奖?林念初说就是别人觉得妈妈很棒,给妈妈发一个奖杯。小银杏说妈妈很棒,我要去看。林念初亲了她一下,说好。
颁奖典礼的现场来了很多人,有科技圈的大佬,有投资界的名人,还有一些明星和媒体。林念初入场的时候,很多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礼服,挽着傅司年的手臂,旁边还牵着小银杏。一家三口走红毯的画面被无数手机和相机拍了下来。有人发了朋友圈,配文:“起源科技林念初携丈夫女儿亮相,一家三口颜值爆表。”评论区立刻炸了,有人说“她老公好帅”,有人说“女儿好可爱”,有人说“这才是人生赢家”。
小银杏第一次走红毯,有点紧张。她牵着妈妈的手,看着两边的人群和闪光灯,眼睛睁得大大的。她问妈妈,为什么那么多人在拍照?林念初说因为他们是记者,要报道妈妈领奖的事。小银杏说那他们会拍到我吗?林念初说会。小银杏说那我要笑。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米牙,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弯弯的。闪光灯闪得更厉害了,所有人都被这个小女孩萌翻了。
落座之后,小银杏坐在爸爸腿上,安静地吃饼干。她不知道台上在说什么,但她知道妈妈一会儿要上去。她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上去?傅司年说快了。她又问妈妈会说话吗?傅司年说会。她说妈妈说话好听吗?傅司年说好听。她说比爸爸说话好听吗?傅司年笑了,说比爸爸好听。小银杏满意了,继续吃饼干。
轮到林念初上台领奖的时候,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走上台阶。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深红色的幕布上。她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台下有很多人,黑压压的,看不清脸。但她看到了第一排的傅司年,他正抱着小银杏,看着她。小银杏手里挥着荧光棒,是现场发的,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觉得好玩,举着摇来摇去。
林念初对着话筒,开口了。“谢谢评委会给我这个荣誉。”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全场安静下来。“这个奖,不仅属于我,也属于起源科技每一个员工,属于我父亲林远山。他告诉我,技术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改变世界的。这句话,我记了二十年,也做了二十年。以后还会继续做下去。”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一排那个摇着荧光棒的小女孩身上。“也谢谢我的女儿,小银杏。虽然她现在还不懂妈妈在做什么,但我想让她知道,妈妈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件事,等她长大了,她会懂的。”
台下掌声雷动。小银杏不知道大家在鼓什么掌,但她看到妈妈站在台上,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笑了。她也笑了,把手里的荧光棒举得更高了。
林念初走下台,回到座位上。小银杏从爸爸腿上滑下来,扑进妈妈怀里,说妈妈好棒。林念初说谢谢小银杏。小银杏说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林念初说奖杯。小银杏说我想看。林念初把奖杯递给她,她接过去,发现很重,两只手抱着,差点掉了。傅司年帮她扶着,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说妈妈的名字。奖杯上刻着“林念初”三个字,小银杏不认识,但她知道那是妈妈的名字,因为妈妈写过给她看。她说念,指着第一个字。林念初说对,念。小银杏说妈妈的念。林念初亲了她一下,说她真聪明。
颁奖典礼结束后,一家三口走出大剧院。夜风有点凉,傅司年脱下外套,披在林念初肩上。小银杏趴在爸爸肩膀上,已经困了,眼睛一闭一闭的。林念初抱着那个奖杯,走在傅司年旁边。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画。
“你今天讲得很好。”傅司年说。“还行。”“小银杏听懂了。”“她听懂了什么?”“你问她。”林念初看了看小银杏,她快要睡着了,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念叨什么。她把耳朵凑过去,听到小银杏在说“妈妈”“棒棒”“奖杯”。她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回到家里,林念初把奖杯放在书架上,跟那些她爸爸留下的书放在一起。书架很旧,是林远山用过的,上面有他手写的标签。林念初从国外搬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这些书。现在书架上多了一个奖杯,亮晶晶的,跟那些泛黄的书页放在一起,新旧对比很明显,但林念初觉得很和谐。因为她爸爸也会为她骄傲的,他知道她做到了,做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把技术留在中国,把根扎在这片土地上。
那天晚上,小银杏睡着之后,林念初坐在客厅里,翻开手机,看到很多祝贺的消息。她没有一一回复,只回了几个重要的。苏可发了一条长长的消息,说她从林念初创业第一天就跟她,看到她一路走到今天,觉得跟对了人。林念初回了一个字:“谢。”苏可秒回:“就一个字?”林念初又回了一个:“嗯。”苏可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林念初笑了一下,把手机放下。
傅司年从书房出来,端了两杯热牛奶,递给她一杯。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暖暖的。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搂着她。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亮不太圆,缺了一小块,但还是很亮。奖杯在书架上闪着细碎的光,跟那些旧书放在一起,像是过去和现在的对话。过去的人不在了,但他留下的话还在。现在的人还在走,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他想让她去的方向。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