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李惑扬鞭催马,率先抵达甄家营地。
他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找到甄宓,亲自征求她的意见。
甄宓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二话不说便点头应允。
“将军去哪,我便去哪。”
李惑心中微动,转身召集众人。
这一幕,与当初海船上的场景如此相似,仿佛就在昨天。
只是彼时主客易位,那时的他心中满是算计与恶意,而此刻,难道就真的阳光灿烂?
李惑暗自冷笑。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大部分人身后都牵扯着庞大的势力。
他入局已晚,袁绍、曹操、刘备、孙策,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根基深厚的诸侯?
他李惑凭什么与他们争锋?
答案只有一个 —— 不择手段地拉人上自己这艘看似破败的小船,然后快速开战,以战养战,战无不胜!
这是一条容错率为零、荆棘满路的狭窄小道,但他早已做好准备,义无反顾。
临时营地的偏僻一角,一顶小小的帐篷内挤满了人,空气都显得凝滞。
帐篷外围,甄珍早已安排重兵把守,严防任何消息泄露。
头戴幂蓠的甄宓端坐在李惑身边,身姿窈窕。
即便隔着薄纱,也难掩其绝世容颜,格外显眼。
“这位便是甄家五小姐,甄宓。”
李惑抬手指向身旁之人,向众人介绍道。
许廿闻言,心头猛地一震,脸上满是惊愕。
他只知道城外的队伍中有甄家核心人物,却万万没想到,竟是那位因逃婚而闹得沸沸扬扬、本该是袁熙未婚妻的甄家五小姐!
而此刻,甄宓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帐中独臂渺目的麴义,眼神复杂。
麴义见状,缓缓颔首为礼,沉声道:“甄五小姐,好久不见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甄宓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尽管来时已做了各种高估,可当昨夜掠夜锋骑、大汉征北将军李惑的壮举传来,以及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西凉悍将麴义时,她依旧被深深震撼。
就连早已熟悉的赵云和陆逊,身上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 他们的眼底有光,那是对未来的期许,对明主的信服!
“今日之后,甄小姐在我们队伍中的消息,便再也掩藏不住了。”
李惑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锋芒。
“我正是要用这个诱饵,死死钩住难楼。”
甄宓抬手拭去泪痕,白了他一眼,秋波流转,风情万种。
“袁熙很快就会知晓此事,李将军难道不怕?”
“彦英一介轻薄浪子,小姐都不怕,我又何惧之有?” 李惑朗声笑道。
尽管名字已经换回李惑,但合适的字尚未敲定,索性便继续沿用之前的 “彦英”。
帐角的韩轩闻言,不合时宜地轻嗤一声,显然并未完全搞清楚局势的严重性。
李惑转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袁、曹相争,袁家早已无力掌控北疆!如今的幽、并二州,已然成了胡族肆意驰骋的草场!”
“袁熙现在不过是只没有爪牙的老虎,仗着公孙瓒当年残酷镇压的余威,再加上处处怀柔妥协,才勉强维持着北疆的表面和平,倒也难为他了。”
话音落下,李惑目光转向赵云,沉声道:“对于难楼的威胁,子龙,你怎么看?”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掠影锋骑的夜训,没有一夜或停。
赵云昨夜已亲眼见识,深深被其战力折服。
“五百全具装重甲的甄家私军,加上三百掠夜锋骑,无论对上哪一个草原部族,都可正面平推!”
他语气斩钉截铁,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打赢容易,重创却难!胡骑来去如风,狡猾如狼,发现漏洞便扑上来狠咬一口,事有不谐便翻身就逃,根本不给你歼灭的机会!”
“这便是中原历来筑墙抵御胡骑的原因。”
麴义深以为然,独目之中闪过一丝沧桑。
“胡族无固定疆界,打完就跑,我军粮草补给艰难,久战必亏。”
“我们却不能做赔钱的买卖。”
李惑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一丝愁绪。
“既要重创难楼,又要减少损耗,还需一战立威,震慑其他部族。”
就在这时,陆逊突然开口,声音清越。
“据我所知,涿鹿城还有甄家的商铺。”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卷舆图,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北疆胡患加剧,汉民纷纷逃亡,涿鹿早已被官府弃置。甄家当年从居庸退出后,便将部分产业迁至于此,虽人迹罕至,却也是一处隐秘据点。”
甄珍满脸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想到他竟对甄家的隐秘布局了如指掌。
“经沮阳,奔涿鹿!”
陆逊手指舆图,目光锐利,指挥若定。
李惑眼前一亮,喜不自胜。
朱杰,终究只是一员战将;
而他李惑,带着二千年的见识,若按三国游戏的划分,内政、谋略皆是顶尖。
上识天文,下知地理,本就是一名统帅的基本技能。
而陆逊的出现,恰好补上了他在战术谋划、地形运用上的最后一块短板!
……
与此同时,幽燕塞外的草原之上,绿油油的青草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天际。
残阳如血,坠落在遥远的地平线,将漫天云絮烧得通红,仿佛泼了一地的鲜血,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一支十余人的精骑,正压着马速缓缓前行,马蹄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悄无声息。
队伍最前方,韩轩猛地勒住马缰,胯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他回头扫过身后的小队,眼神沉着冷静,没有半分犹豫。
“你们三个,跟我走!”
三名掠夜锋骑的骑士二话不说,立刻打马上前,神色坚毅。
“带足干粮清水,马力全开,直奔西南!”
韩轩的声音被草原上的风沙揉得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狠劲。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我爹韩猛,让他火速率军驰援!误了时辰,提头来见!”
“喏!”
应答刚落,韩轩的马鞭已经狠狠抽在马臀上。
“啪!”
一声脆响,溅起一团尘土!
那匹神骏的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身后三名骑士紧随其后,策马狂奔。
与此同时,甄家的信骑、检事府的密探,也纷纷调转马头,各奔前程。
数匹骏马撒开蹄子,在驿道上疾驰。
马蹄扬起的黄沙遮天蔽日,转瞬之间便成了远处的小黑点,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蹄音,渐渐被闷热的空气吞噬。
一场牵动北疆局势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