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健马连一声悲鸣都未能发出,四肢骤然瘫软,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乌桓骑士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砸在黄沙之上,晕头转向,再无反抗之力!
李惑动作不停,接连抓起投枪投射,枪枪直指战马要害,快、准、狠!
三匹战马接连倒地,人仰马翻间,又有三名乌桓骑士被绊倒在地,灰头土脸地茫然呆坐,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至此,十名乌桓精锐骑士,仅剩四人!
李惑好整以暇地放他们靠近。
待敌骑冲至三十步内,他从腰后掏出手斧,手腕翻飞,两柄手斧如回旋镖般飞出。
同时侧身躲过迎面射来的箭矢 —— 那箭矢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泥土中,箭尾兀自颤抖!
“噗!噗!”
两声闷响接连响起,手斧翻飞着撞在两名乌桓骑士身上!
一名骑士被劈中脖颈,鲜血喷涌如泉,当场毙命;
另一个侥幸躲过要害,却被手斧狠狠斩断右臂,惨呼着用脚控制马匹回转,亡命奔逃!
最后两名武士本已陷入无边绝望,看着同伴接二连三倒地,心底只剩彻骨的寒意。
可草原勇士刻在骨血里的血性,让他们不愿就此俯首认输。
突然看到眼前深不可测的汉人竟手无寸铁,不禁喜出望外,嘶吼着催动战马,高举弯刀发起冲锋,脸色狰狞如鬼!
李惑翻身跃上青鬃紫骅骝,早已被战意撩拨得按捺不住的宝马,当即爆发出一声震彻草原的长嘶!
这匹神驹似能通晓人心,四蹄蹬地如紫色闪电,身形骤然蹿出,直奔最后的两名乌桓骑士冲杀而去!
马鬃狂扬,蹄踏红尘,那股睥睨天下的凶戾气势,让人胆寒!
李惑轻舒猿臂,从怀中摸出一柄飞刀,随手一甩,飞刀如流星赶月,正中一名乌桓骑士眉心!
那骑士眼睛瞪得滚圆,身体僵硬地从马背上栽落,再无生机!
下一瞬,青鬃紫骅骝与最后一名乌桓骑士的战马轰然对撞,交错而过!
神驹借势人立而起,碗口大小的铁蹄高高扬起,带着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对方战马的前胸!
“砰!”
一声沉闷巨响,那匹战马发出凄厉哀鸣,前腿受创不堪重负,踉跄倒地,而后拖着伤腿狼狈逃窜,再不敢回头。
那名乌桓骑士摔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
李惑调转马头,青鬃紫骅骝后腿轻轻一弹,乌桓武士飞出丈八,一时动弹不得,满脸绝望。
从开战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工夫!
十骑乌桓精锐,在李惑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李惑径直拨转马头,奔回己方军阵,玄色劲装衣角随风翻飞,身上未染半分血迹,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闲庭信步。
阵中赵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后忍不住策马上前,笑着揶揄道:“朱从事这般身手,不去做百戏(马戏),未免有些可惜了!”
李惑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目光平静扫过地上哀嚎的乌桓武士,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尔尔。这些胡族的战力,看来并无半分长进。”
话音刚落,两道快骑便从远处疾驰而来,马上之人正是乌桓单于难楼,与居中斡旋的阎柔。
李惑缓步迎上,神色淡然自若,不卑不亢,周身自有一股大将风范,让人心生敬畏。
阎柔见状,连忙上前充当通译。
难楼纵是竭力掩饰,眼底的惊悸也早已溢于言表。
看向李惑的目光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忌惮 —— 他麾下最精锐的十名亲卫,竟被此人孤身一人尽数击溃,这等神勇,堪称逆天!
他死死盯着李惑手中的冀州强弩,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倒地的麾下武士。
良久才用浑厚而苍凉的草原语调,缓缓开口。
“骏马奔驰,跨越万里草原;雄鹰展翅,直上九天天际。阁下神勇,定非无名之辈,还望坦率相告。”
阎柔一字一句,精准地将难楼的话语翻译过来。
李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因对方的夸赞而沾沾自喜,语气平淡坦荡。
“单于谬赞了,检事府从事朱杰拜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如今北疆战事吃紧,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争强好胜,只是想挑选一批良马,以资军用。”
乱世之中,实力为尊。
李惑的高调亮相,只为凝聚军心士气,震慑胡族,同时摸清乌桓的真实战力 —— 这次投石问路的效果,远超预期,后续只需静待沉淀,便能在上谷之地站稳脚跟。
念头既定,他愈发低调沉稳,神色谦和却不失风骨。
难楼见李惑谦逊有礼,面上满是敬佩之色,心底却惊疑不定,暗自揣摩着 “朱杰” 这个名字背后的势力。
双方皆是乱世之中的枭雄人物,深知此刻并非结怨之时,当下皆是诚挚致歉,热烈问候,几句虚与委蛇的外交辞令后,便各自分道扬镳。
李惑望着难楼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 今日一战,虽震慑了乌桓,却也只是权宜之计。
想要真正立足北疆,还需打造一支真正能征善战的铁血之师!
临走之际,阎柔身形微侧,袍袖遮掩间已悄然凑近难楼耳畔。
唇齿轻启,几不可闻的低语如毒蛇吐信,落进对方耳中。
不远处,那名独臂渺目的老者始终未曾移开视线。
浑浊的独目看似黯淡,此刻却骤然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将这隐秘一幕死死锁在眼底,不漏半分。
难楼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只能咬着牙,带着麾下残骑灰头土脸地奔逃向草原深处。
背影狼狈不堪。
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交界,阎柔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瞬间漾起恰到好处的和煦笑意。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对着李惑拱手一礼,语气恳切到了极致。
“朱从事神技震慑草原,今日这番壮举,不出三日必将传遍北疆!城内已备下薄酒,敢请大人移步城主府,容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李惑亦翻身落地,抬手虚扶,指尖刚触到对方衣袖便顺势收回。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婉拒。
“司马美意,朱某心领了。今日在校场之上箭伤乌桓武士,想必已给司马添了不少困扰,怎好再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