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缓冲地带,从来都是乱世的刀尖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肃杀,每一缕风里,都藏着兵戈相向的预兆;
每一寸草下,都可能埋着枯骨亡魂。
而居庸城北校场,眼下正是这片草原最瞩目的焦点!
李惑勒马伫立在校场中央,青鬃紫骅骝踏着细碎蹄步,鼻息喷出阵阵白气,神骏之气冠绝天下。
它仿佛能感受主人的激昂战意,愈发精神抖擞 —— 通体无半根杂色,四肢矫健如精铁铸炼。
即便静静伫立,那股睥睨万马的桀骜,也让周遭凡马噤若寒蝉,不敢靠前分毫。
它长长的青色马颈鬃毛随风狂扬,衬得马上之人身姿愈发挺拔如松。
李惑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精悍挺拔的身躯。
手中平端两支冀州强弩,熠熠生辉,尽显顶级杀器的凌冽之威!
这冀州强弩,以百年鲛鱼筋为弦,千年枣木为胎,历经千锤百炼打磨得光滑如镜。
弩身刻有细密的蓄力纹路,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能爆发出裂石穿甲的巨力!
李惑指尖轻拂过温润的弩身,目光平静扫过天际。
心神微动间,已然精准辨明风向 —— 微风起于东南,向西北而行,风力不急不缓,不偏不倚,正是绝佳天时!
他微微俯身,从马身悬挂的皮袋中摸出四支投枪。
整支投枪以精铁锻造,菱形枪头泛着森冷寒光,透着斩金断玉的凌厉。
枪尾缠有防滑麻绳,握感沉稳。
四支投枪被他依次插在身前泥土之中,整整齐齐,如列阵待战的死士,规整之中,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李惑整套动作不急不躁,神情淡如止水,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来势汹汹的胡族精锐铁骑,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草原狩猎。
云淡风轻,举重若轻。
最后,他从皮袋中摸出两柄手斧,插于腰后。
斧刃反光,杀机暗藏。
而在校场数里之外,十道黑影已然风驰电掣般席卷而来!
那是十骑乌桓武士,皆是草原上精挑细选的百战勇士。
个个身形彪悍,马术精湛,腰间弯刀寒光闪烁,背负的牛角骑弓张力十足。
他们身着粗糙坚韧的皮甲,头戴羊毛毡帽。
面容粗犷狞厉,眼露凶光,仿佛饿狼盯上了猎物。
冲锋之际,十名乌桓武士齐齐发出嗬嗬的怪叫,声音嘶哑狂野,带着胡族刻入骨血的凶悍与蛮不讲理。
马蹄轰鸣,踏碎了草原的宁静;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十道黑影如饿狼扑食,气势汹汹,欲将眼前这个孤身伫立的南方小子一举碾杀!
乌桓人自幼生长在马背上,骑射之术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寻常士卒遇上这般冲锋,往往未战先怯,魂飞魄散。
更何况这十骑乃是乌桓首领难楼麾下的亲卫精锐,素来骄横跋扈,压根没将这个孤身挡在阵前的汉人放在眼里。
只当是送上门的猎物,嘴角尽是残忍的笑意。
李惑依旧平心静气,双目微眯如鹰隼,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冲锋而来的乌桓骑兵。
周身气息沉凝如渊,仿佛与这片草原融为一体,不动如山。
他在等,等待出手的最佳距离!
五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乌桓骑士的冲锋愈发逼近,嘶吼声刺耳欲聋,马蹄声如擂鼓震天,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骑士们已然擎弓在手,箭簇搭弦,寒芒四射的箭尖死死锁定校场中央的李惑。
只待再近几步,便要万箭齐发,将他射成刺猬!
就在敌骑冲至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刹那,李惑终于动了!
冀州强弩早已装箭待发,下一瞬,他指尖骤然扣动扳机!
“咻 ——!”
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箭速快到极致,肉眼几乎只能捕捉到一道寒芒一闪而逝,如流星赶月,直奔最前方的乌桓武士首领!
那首领乃是难楼麾下第一射手,反应极快,可在这超远距离的弩箭面前,竟连做出任何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只觉肩头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股巨力如泰山压顶般砸来,整个人瞬间被从马背上狠狠掀飞。
身躯重重砸在黄沙之上,凄厉的惨叫响彻校场!
那支弩箭精准洞穿了他的肩头,深可见骨。
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沙,也染红了周遭所有乌桓骑士的双眼!
要知草原骑弓的有效射程,不过三十五步至五十步之间,即便是乌桓第一射手,也难破六十步极限!
可李惑,竟在一百五十步开外,一弩射翻乌桓精锐首领!
冀州强弩,强劲如斯!
余下九名乌桓武士瞳孔骤缩,眸中爆发出极致的惊骇。
脸上原本骄横跋扈、睥睨天下的戾气,顷刻间被彻骨的恐惧席卷殆尽,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他们纵横草原十余载,自诩马背之上无敌手,何曾见过这般精锐的武器?
一百五十步外一箭制敌,早已打破了胡骑射术的极限!
眼前这个汉人,根本不是凡人,而是从地狱中走出的杀神!
李惑却无半分停歇,历经千锤百炼的体术早已深入骨髓,化作与生俱来的本能。
只见他左手迅速抽箭上弦,再次瞄准打头的乌桓武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冗余拖沓,快如闪电!
“咻!”
又一声破空声响起,箭无虚发!
那名乌桓武士应声坠马,弩箭正中面门,鲜血混合着脑浆飞溅,死不瞑目!
其余乌桓武士皆是百战老兵,战斗经验丰富。
见状当即齐齐俯身贴于马腹,使出草原骑术绝技 “镫里藏身”,只露一双布满恐惧的眼眸。
手中马鞭疯了般抽打马臀,妄图借战马奔速冲至近前,做最后的近身搏杀!
只是他们殊不知,这早就在李惑的计算之中!
李惑嘴角勾起一抹淡若清风的弧度,神色依旧从容淡定,周身气息沉凝如渊。
他微微俯身,右手如铁钳般抓起一支投枪,手腕发力,抬手就射 —— 投枪带着呼啸之声,直取最前方那匹战马的心口要害!
“噗嗤 ——”
投枪精准没入战马胸膛,深入半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