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玉澜公主疑惑道。
“你看那两个端茶壶的侍从。”许印说道:“一个人出来,另一个人马上进去,不论是哪个出来,都先奔着左边第二排的那个帐篷去,过一会儿又出来在主帐门口候着。”
“然后呢?”玉澜公主又问。
许印眯眼笑了笑,不答反问:“如果你是唐纳德,既想了解谈判进展、控制谈判,又不想现身,用什么办法可以时时掌握谈判内容,传递信息?”
玉澜公主这时才恍然,说道:“这俩倒茶的是传话儿的!”
“那必须的!还跑了他个卖切糕的呢?”许印得意地笑了笑,指着那一堆帐篷说道:“再说了!这部落管事儿的再傻,也不会在帐篷堆儿里起火烧水啊!”
“唐纳德这老王八蛋够贼的啊!”陈烈说道:“咋办?咱进去把他薅出来?”
“你咋想的?”许印抬眉瞪眼反问:“咱仨绑起来打得过亚圣?”
“行走九州,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勇字!”玉澜公主咬牙切齿说道。
许印瞅了瞅玉澜公主,惊讶道:“你是真勇……”
“死胖子!你上!”玉澜公主毅然决然说道。
“呃?!”陈烈急了,说道:“你怎么不上?!”
“哎呀!我头疼……”玉澜公主顺势就靠在许印肩膀上吭叽……
“又来?!”陈烈的小眼珠子瞪圆了,又瞅向许印道:“那你上!”
“你有没有点公德心?!”许印怼道:“我媳妇都这样儿了,你还让我上?!”
“好哇!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坑人是不?!”陈烈骂道:“好一对贼夫恶妇!”
玉澜公主还口道:“死胖子,你这是侵犯我们名誉权!”
“你们两口子有啥好名声啊?还用人侵犯呐?!”陈烈说道:“就你们两口子干的坏事儿,但凡传出去个三样儿两样儿的,多少人恨不得把你俩塞水缸里浸死?!”
玉澜公主的脸黑了,猛地又蹲直了身子,恶狠狠道:“死胖子,你去不去?!”
“你俩和我说实话……”陈烈苦着脸说道:“是看中了我的遗产不?相中了啥,直接说!”
“啐!要脸不?你身上除了春光宝盒还有啥好东西?”许印撇嘴道:“再说了,还能让你真去跟唐纳德干架咋的?”许印白了一眼陈烈,说道:“咱们只要撞破唐纳德的诡计就行了!打什么架?他要打你,你就奔着主帐跑,咱有俩亚圣师兄罩着呢,怕个啥?!”
“你不早说?!”陈烈兴奋道:“你提前安排了他们兜底啊?好,看我一板砖楔唐纳德脸上!”
“楔个屁呀!咱惹这霉头?”许印说道:“咱得坏得自然,坏得不经意,坏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瞅着还得让人同情,这才是高手!”
玉澜公主笑道:“嗯!这才是高手!”
陈烈开心地问道:“怎么干?!”
许印眯眼瞅了瞅那帐篷,又瞅向玉澜公主,问道:“玉澜,你的龙形八掌,现在最狠劲儿,能打多远?”
玉澜公主皱皱眉,挠了挠下巴,说道:“嗯,二十丈,没什么问题!”
“卧槽?这么远……”许印惊讶完,嘿嘿笑道:“那这不就简单了?”
伏波国三大祸害脑瓜子又凑在了一起,许印拿着一根儿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地说道:“这样儿,你们看,这是营地,咱一会儿先到那儿!这是那个帐篷,死胖子你站这儿,玉澜,你在这儿,然后他先喊一声就往里跑……”
陈烈忙问:“我喊啥?”
许印白了陈烈一眼,道:“自己发挥!”许印说罢,继续布置道:“死胖子跑到这儿的时候,玉澜你就一个龙形八掌打出去,死胖子你就闪开,然后龙形八掌就能把这一排的帐篷都掀开,直奔这个帐篷,搞不好还能烀它唐纳德一手儿!”
陈烈愣道:“你这里没坑吧?”
“坑个屁!哪有工夫坑你?”
“那你干啥?”
“我得给你们善后、唱红脸儿啊!”许印说道:“做戏做全套,你俩掀了人家地皮和帐篷,人家不急眼?我得上去说好话,掏钱安慰人呐!”
陈烈恍然地“哦”了声,许印又道:“呃……死胖子,你给我点儿钱!”
“干啥?”
“你得给人家动迁款啊!白拆人家房子和地皮啊?”
“那为啥我掏钱?!”
“我得有钱啊!要不你去管玉澜要?”
……
主帐。
“我和你讲九州大义,你和我讲日子过的难!我和你说投入资金物资改善部落生活,你又和我说家事难平,所需不一。我说你将各部落首领长老集中一起,我们见面谈谈,你又告诉我做不了主?!”王辅臣脸上生起怒意,一拍桌子,怒道:“你一个堂堂黑炎森林大酋长,告诉我连个人都唤不来,是在跟我虚以为蛇,还是压根儿就不打算跟我谈?!”
黑炎森林大酋长这时候真慌了,忙站起身来,双手搭肩,战战兢兢、汗如雨下地先认错,而后立刻斥责侍从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亚圣大人续茶!”
王辅臣将手盖在碗盖之上,既不给侍从续茶的机会,也不给黑炎森林大酋长继续解释的空间,他抓起茶碗,在桌上一砸,又冷又狠地说道:“整个九州大陆都知道,大上师以上不由九国管束,更别说是我!我今天是带着天泽国皇帝的求援信来的,但我可不是就为了传个话儿来的!我王辅臣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这九州大陆来的!我告诉你!天泽国皇帝的面子你给不给我不管!但我王辅臣的面子,我就看看这九州大陆之上有谁敢不给!”
“亚圣、亚圣大人息怒、息怒!”大酋长惊慌失措,忙应道:“我想办法!我想办法!”
尤萨克冷哼一声,双目锐利地看向大酋长、
闻西一撸袖子,瞪着眼睛冲王辅臣说道:“岂有此理!老子纵横各大部落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样没面子,让我回去带人砸了他的场子好不好?!”
“闻院长息怒,急啥呀,不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么高的觉悟,慢慢开导嘛!”金凯瑞劝完闻西,又劝大酋长道:“要不我说你就是自己找不自在,别说你了,王亚圣跟我提了一嘴,说让我也上战场,我精灵国第一至上大师敢有二话?我男科诊所日进斗金的买卖都不干了,也得跟着来呀!再说你这黑炎森林,好赖也是人家天泽国睁一眼、闭一眼给你们划出来的一块儿地方,你们能在这儿消停过日子过了这么些年,因为啥心里没数啊?人家真要是收回国有土地在这儿盖个养殖场,你们不得搬天泽森林里和妖兽搭伙过日子啊?哪头儿轻、哪头儿重你咋不清楚呐?”
“是、是……”大酋长应完话,焦虑不安地来回踱步,一抬眼瞧见侍从挡在面前,又骂道:“还不退出去!笨手笨脚碍眼!惹了亚圣大人生气!”
侍从一个哆嗦,忙离开了主帐。不出许印意料,这侍从出了主帐,忙往左侧第二排那不起眼的帐篷跑去,可刚跑了几步,忽听一声惨呼:
“啊呀!救命呀!”
衣衫破烂的陈烈慌慌张张、张牙舞爪往一堆帐篷方向跑去!
侍从当场愣住了,而主帐之中,王辅臣、尤萨克、金凯瑞和闻西听见是陈烈惨呼,忙齐齐冲出主帐。尤萨克瞧见慌张的陈烈,忙问:“出了什么事了!”陈烈慌张一指身后方向,嚷道:“彪娘们儿急眼下死手啦!”
王辅臣、尤萨克、金凯瑞、闻西一瞧,不远处,玉澜公主正运着掌法,浑身衣衫疯狂舞动,俏脸憋得通红,而她身后,大树下站着正在看热闹的许印,许印贼兮兮地笑着,还起哄呢:“打死这个王八蛋!”
王辅臣急了,喊你们三个货来是帮忙算计人的,你们半道儿跑了不说,一回来就搅局,哪还有个正经?!王辅臣又急又怒,嚷道:“你们胡闹什么?!”
伏波国三大祸害哪有一个理他的啊?一个慌慌张张地在帐篷堆里找地方躲,一个自带鼓风机效果憋大招,还有一个蹲在后边儿大树下贱兮兮直乐……
王辅臣气得直咬牙!尤萨克看玉澜公主的内家掌法看得入了神;金凯瑞摇头感慨着世风日下,一个老爷们儿被个女人打得抱头鼠窜;大酋长、部落长老和联军将军均是一脸懵;只有闻西拍手大笑道:“好哇!玉澜!力拔山兮——气盖世!”
玉澜公主这时候可没瞧见主帐外的一群人,她紧盯着那个可能藏着唐纳德的帐篷,疯狂地调用着所有真气,又疯狂地转化着灵根中的火系法力,铆足了劲要打出最强一击!
“龙—形—八—掌!”
“第!”
“八!”
“式!”
“卧槽?!”许印惊了,原地蹦了个高,慌道:“第八式?!”
玉澜公主双掌猛地一推!周身数丈的空气仿佛被急速抽空!一条红色气浪凝结成的巨龙从玉澜公主双掌之间咆哮飞出!
这巨龙足有双臂合围粗细,怒目含火、獠牙映光,其身蜿蜒雄壮,鳞羽清晰可见!巨龙从玉澜公主双掌之间挣脱出来,却不飞去,反倒嘶吼着绕着玉澜公主盘桓飞舞,或作腾云驾雾之状或作翻江倒海之姿!——说是迟、那时快!一条、两条、三条……六条、七条、八条!总计八条巨龙在玉澜公主身边飞舞咆哮,几乎将玉澜公主周边三丈内围得密不透风!
别说其余众人了,就连王辅臣、尤萨克也看呆了!
玉澜公主此时真气运转到了顶峰,银牙紧咬,怒叱了一声:“去!”八条巨龙便争先恐后地朝着玉澜公主双掌正对着的方向飞了出去!
可八条巨龙一飞,玉澜公主感觉瞬间身体被抽空!玉澜公主眼前一黑,又因为巨龙飞出的反推之力,导致脚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又顺势仰倒!
但玉澜公主这一倒,八条巨龙可就乱了!
第一条巨龙直接飞偏了!朝着王辅臣、尤萨克他们就去了!王辅臣、尤萨克、金凯瑞、闻西慌忙蹲了下去,可部落众人反应就慢了,巨龙贴着头顶飞过,当场给两个长老带了一跟头!
第二条巨龙在陈烈愣愣的目光中嘶吼着从一堆帐篷上方飞了过去。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巨龙扬着脑袋分别朝着南边儿天空、头顶天空、和北边儿天空飞了出去,就像四个运载火箭升空似的,瞅这意思不知道是奔着哪个近地轨道去了!
最后两条就相当有正事儿了,一个朝着许印脑瓜儿皮子,一个朝着许印胯骨肘子就飞了过去!
“卧槽?!”许印登时一惊,忙纵起轻功向一旁跃去,真气巨龙实在是快,甩动的尾巴刮着许印衣角,差点儿就抽中了许印,吓得许印出了一身冷汗!两条巨龙“为民除害”失败,先后撞在大树上,“轰、轰”两声,巨大的真气爆散的冲击波吹得许印一个趔趄!
猛烈的爆炸声在森林中回响!
今儿个奇怪的是玉澜公主竟然没晕!她神情恍惚、双眼空洞地坐了起来,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出了啥事儿!
咒术营地里也乱了套了,大家惊恐着从帐篷里跑出来,四处瞧看着,都以为发生了地震。还真就只有许印怀疑唐纳德藏身的帐篷一点儿动静没有……许印这个恨呐!计划好好的,死胖子和玉澜公主演戏,一个在前面撩闲,一个在后边用龙形八掌掀了唐纳德的帐篷,这家伙好!该打的一个没打着,不该打的差点被打死!接下来怎么办?上去直接掀了人家帐篷啊?!
“还傻愣着干啥呢?咋的?脑瓜子嗡嗡的吧?!”许印损道:“还能再来一下不啊?!”
“咔、咔……”
“哈、哈哈哈!”缓过神儿来的玉澜公主笑道:“我、我打出龙形八掌第八式啦!”
“咔、咔咔、咔咔咔咔……”
“那赶紧再来一个啊!”许印催道。
“空啦!”玉澜公主双臂绵软地笑道:“真气空啦、法力空啦!力、力气也空啦!”
“咔咔、咔咔咔咔……”
“你呀你!能不能让洒家省点心!怎么我如此精彩的计策总是被你们执行的乱七八糟?!”怒其不争的许印掏出一个超大号的大爆裂木薯,正瞄向唐纳德藏身的帐篷,忽地眉头一皱,道:“什么声音?!”
帐篷堆里的陈烈指着玉澜公主身后方向,捉急喊道:“不好,大树要倒啦!”
“咔咔……咔!”
“卧槽?!”许印一惊,眼见着根部被砸了两个大窟窿的大树歪折倒了下来,树干砸下来的方向正是玉澜公主头顶!这大树比陈烈还粗三圈儿,树高十几丈,至少也有三五千斤重!这砸下来还不把玉澜从凹凸有致砸成水墨画儿?!许印登时汗毛直竖,捉急喊道:“玉澜!快躲开!”
玉澜公主回头一瞅,当即也吓毛了,带着哭腔嚷道:“我腿软啦!动不了啦!”
眼瞅着大树就要砸在玉澜脑袋上,许印猛地爆发启动,一个鱼跃飞出,伸掌一推,猛地将玉澜推出了两丈多远!
“嘭!!!”
大树实实诚诚地砸在了地上!
脚下的土地都直发颤!
虎口脱险的玉澜公主回头一瞧,树干砸进地面几寸深!许印只剩一只胳膊露在外面,在一哆嗦、一哆嗦……
“嘭!!”
又是一声闷响,震得大树都蹦了一下,然后一股白烟儿从树底呲了出来。——特么许印手里的超大号爆裂木薯被压炸了……
这回,许印的手跟过了电似的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