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马强的末日
马强被开除了。
消息传开的时候，保安队没有一个人为他说话。老刘和老赵对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就连平时最怕马强的几个年轻保安，也偷偷松了一口气。
人在做，天在看。
马强在翡翠湾当了五年保安队长，欺软怕硬、吃拿卡要、克扣工资，坏事做了一箩筐。今天这个下场，没人同情。
但马强不这么想。
他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林野头上。
“老子在翡翠湾干了五年！五年！结果被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新人整走了！”马强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面前摆着半箱啤酒，已经喝空了七八个瓶子，“林野，你给我等着！不弄死你，我不姓马！”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了三秒钟，狠狠按下了拨出键。
“喂？虎哥？是我，马强。兄弟遇到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一个沙哑的声音笑道：“马队长？你还能遇到什么事？”
“我要废一个人。”马强咬着牙，“一个保安。事成之后，五万块。”
“五万？废一个保安？”虎哥笑了，“行啊，这种小活，我让手下小弟去就行。你把那人的照片发过来，三天之内，让他躺医院。”
“不。”马强咬牙切齿，“我要亲自去。我要亲眼看着他被打断腿。”
“行，你说了算。”
马强挂了电话，把林野的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里，林野穿着保安服，在北门岗亭站得笔直。
虎哥回了一条语音：“这小子看起来挺精神啊，练过？”
“练个屁！就是个工地搬砖的。”
“行，明天晚上，我带十个人，你带路。”
马强关掉手机，仰头灌了一瓶啤酒，嘴角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林野，你的死期到了。
——
第二天，翡翠湾。
马强被开除的事，在小区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业主群里有人拍手叫好，有人说“早该开了”，也有人问“新来的保安队长是谁”。
答案很快揭晓——没有新队长。
物业公司暂时没有派人来接替马强的位置，保安队的日常事务暂时由林野这个“副队长”代理。
老刘第一个表态：“林哥，你说了算，我们都听你的。”
老赵点头：“对，马强那货早该滚了，你来做队长，大家都服气。”
几个年轻保安也纷纷附和。林野虽然话不多，但做事公道，不摆架子，该出手时绝不含糊。这样的人，谁都愿意跟着干。
周小蕾最高兴，蹦蹦跳跳地跑到林野面前：“林哥！你现在是代理队长了！是不是该请客？”
林野看她一眼：“工资还没发。”
“那就先欠着！”周小蕾笑嘻嘻的，“反正你跑不了。”
林野嘴角微微上扬，没说话。
但这份平静，只维持到了晚上。
——
晚上十点，翡翠湾北门外。
马强带着虎哥和十几个混混，蹲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
虎哥是个三十出头的光头，满脸横肉，脖子上纹着一条过肩龙。他在江城东区开了一家茶楼，表面上是正经生意，实际上是道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手下养着二十多号人，专门替人收账、打架、摆平“麻烦”。
“就那个岗亭里的小子？”虎哥叼着烟，朝北门努了努嘴。
“就是他。”马强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恨的，“虎哥，我要他两条腿。”
虎哥吐了口烟，笑了：“行。不过五万块断两条腿，是不是少了点？”
马强咬牙：“加两万。”
“成交。”虎哥把烟头弹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兄弟们，干活了。”
十几个人从阴影里站起来，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甩棍，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马强走在最前面，心脏砰砰直跳。
他不是害怕，是兴奋。
林野，你也有今天。
——
岗亭里，林野正坐在监控屏幕前。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但注意力不在画面上。
他在听。
听风的声音，听树叶的声音，听远处马路上的车声，听……
脚步声。
很重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十几个人。步伐杂乱，没有经过训练，脚步声里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张扬。
林野看了一眼监控。
屏幕上，十几个人正从北门外朝岗亭走来。为首的光头，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旁边跟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马强。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缩，站起身，推开岗亭的门。
他走出去的时候，那十几个人刚好走到岗亭前。
双方的距离，不到五米。
“林野！”马强一看到林野，眼睛就红了，“你没想到吧？老子今天回来了！”
林野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跟一个不认识的人说话：“马强，你现在已经不是翡翠湾的保安了。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马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虎哥也笑了，笑得钢管都在抖：“哈哈哈，这小子还挺狂！兄弟们，你们听见没有？他让我们走！”
身后的混混们跟着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刺耳地回荡。
“林野，你他妈以为你是谁？”马强的笑声突然收住，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你害老子丢了工作，今天老子要让你爬出翡翠湾！”
虎哥往前走了两步，用钢管指着林野的鼻子：“小子，我也不为难你。跪下，给我马哥磕三个头，再自断两条腿，今天这事儿就算完。”
林野看着他，没说话。
虎哥被他这眼神看得有点不舒服，皱起眉头：“怎么着？不给面子？”
林野终于开口了。
“跟你说句话。”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现在带着你的人走，还来得及。”
虎哥愣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沉：“找死！”
他的钢管高高举起，朝林野的肩膀砸了下去。
这一棍又快又狠，普通人挨上，肩胛骨至少得裂。
林野没躲。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钢管的中段。
虎哥感觉手里的钢管像是砸在了铁板上，震得虎口发麻。他使劲往后拽，但钢管纹丝不动，像被焊死在了林野手里。
“你——！”
虎哥的话还没说完，林野手腕一转，钢管从虎哥手里被生生拧了出来。
下一秒，钢管已经换到了林野手里。
他反手一挥，钢管砸在虎哥的膝盖上。
“咔嚓——”
这一次，是真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虎哥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往前扑倒，右腿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膝盖骨碎成了渣。
所有人都愣住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林野已经动了。
钢管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左点右扫，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和撕心裂肺的惨叫。
三秒。
两个人倒地。
五秒。
四个人倒地。
十秒。
七个人倒地。
虎哥带来的十几个人，不到十五秒，躺了一半。
剩下的几个人吓得腿都软了，钢管和棒球棍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跑、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混混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虎哥躺在地上，抱着断腿，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看着林野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野把钢管丢在地上，蹲下身，看着虎哥的眼睛。
“你不需要知道。”林野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虎哥的心里，“回去告诉你的老大，翡翠湾这片，以后不许来。来一次，我废你一只手。来两次，我废你一双腿。来三次——”
他顿了一下，目光冷得像冰。
“你就不用回去了。”
虎哥浑身一哆嗦，疼得几乎昏过去，但还是拼命点头：“知、知道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野站起身，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人身上。
马强。
他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腿已经软了，根本跑不动。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恐惧。裤裆湿了一片，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
他刚才亲眼看着林野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把十几个拿武器的混混打得哭爹喊娘。
那个画面，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林野朝他走过去。
马强拼命往后缩，但背后是墙，无路可退。
“林、林野……不，林哥、林爷……”马强的声音尖锐得像个女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林野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强，我给过你机会。”林野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昨天晚上，苏总给过你机会。今天你带人回来之前，我也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
马强哭了出来，哭得像条丧家之犬：“林爷，我一时糊涂，我被猪油蒙了心……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林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三个数字。
“你好，翡翠湾北门，有人聚众斗殴，持械伤人。主犯已经被控制，请警方尽快出警。”
马强的脸彻底垮了。
报警。
林野选择了报警。
不是私了，不是威胁，不是把他打一顿然后放走。
而是报警。
这意味着，他有案底了。聚众斗殴、持械伤人，这些罪名够他在拘留所里待上一阵子。出来之后，他的人生也彻底完了。
马强瘫在地上，两眼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到五分钟，警车到了。
带队的是秦武。
他下车看到满地的钢管、棒球棍和躺了一地的混混，嘴角抽了抽，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冲他微微点头。
秦武深吸一口气，忍住没当众骂人，挥手让民警把人都带走。
虎哥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疼得嗷嗷直叫。马强被两个民警架着上了警车，腿还在抖，尿骚味熏得民警直皱眉。
“林野，你得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秦武走过来，压低声音，“你小子，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来不及。”林野说，“他们动手太快。”
秦武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认识林野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人的规矩——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绝不躲。
这是他最欣赏林野的地方，也是最让他头疼的地方。
——
凌晨一点，林野从公安局出来。
秦武送他到门口，递给他一根烟。林野没接，他不抽烟。
“审完了。”秦武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那个光头叫赵虎，外号虎哥，江城东区一个不大不小的混混，手上好几条案底。这次聚众斗殴、持械伤人，够他喝一壶的。马强也一样，至少拘留十五天。”
林野点头：“辛苦了。”
“辛苦的不是我，是你。”秦武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打十几个，真不要命了？”
“他们拿的是钢管，不是枪。”林野说。
秦武被他这话噎得不知道怎么接。钢管和枪有区别吗？对普通人来说，钢管一样能打死人。
但对林野来说，可能真没区别。
“我查了一下那个赵虎的背景。”秦武压低声音，“他背后还有人。江城东区有个叫‘东哥’的人，是这一片道上比较有势力的。赵虎是他手下的马仔之一。你今天把赵虎废了，东哥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让他来。”
秦武皱眉：“你不怕？”
“怕就不当保安了。”林野拍了拍秦武的肩膀，“老秦，早点回去休息。”
说完，他转身走了，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秦武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上。
“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
林野回到翡翠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小区里一片安静，只有路灯还亮着。
他走到北门岗亭，发现周小蕾居然还在。
小姑娘裹着一件厚外套，缩在岗亭的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林野，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哥！你回来了！你没事吧？”周小蕾跳起来，上上下下打量林野，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听老刘说北门出事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
“没事。”林野说，“你怎么不回去休息？”
“我担心你啊。”周小蕾把保温杯递过来，“给你留的热水，晚上冷，你喝点暖暖身子。”
林野接过保温杯，拧开盖子，热气冒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谢谢。”林野说。
周小蕾嘿嘿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林哥，你现在可是我们保安队的英雄了！马强那个坏蛋终于被抓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们了！”
林野看着她的笑脸，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吧，太晚了。”
“嗯！林哥你也早点休息！”周小蕾蹦蹦跳跳地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林哥，明天我给你带早餐！”
林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小蕾跑远了，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
林野端着保温杯，站在岗亭前，目光投向洋房区。
苏晚晴住的那栋楼，灯已经灭了。
她睡了。
林野收回目光，喝完了最后一口水。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秦武发来的消息：“查到了，赵虎的手机里有一条昨晚收到的信息，内容只有四个字——‘废了林野’。发信息的号码是虚拟号码，查不到来源。但IP追踪显示，信号是从翡翠湾小区内部发出的。”
林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翡翠湾小区内部。
有人在暗中指使这一切。
不是马强。
马强只是一颗棋子，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炮灰。
真正想对付他的那个人，藏在翡翠湾里，藏在暗处，藏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林野抬起头，目光扫过小区里一栋栋黑漆漆的居民楼。
那个人，就在这些窗户后面的某一扇里。
在看着他。
林野把手机收进口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心里清楚——
从今天起，这场游戏，不再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了。
有人在暗处布了一盘棋。
而他，已经被卷了进来。
【本章完】
半分钟！十几个人全部放倒！马强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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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后黑手浮出水面！隐藏在翡翠湾的内鬼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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