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天龙的怒火
赵子豪一夜没睡。
他缩在自己那栋独栋别墅的客厅里，窗帘拉得死死的，门反锁了三道。只要听到外面有动静，他就浑身一哆嗦。
昨天地下车库那一幕，把他的胆都吓破了。
十几个人，三十秒，全趴下了。
那个保安看他的最后一眼，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毫不怀疑，如果当时他再多说一个字，那个保安真的会让他走不出翡翠湾。
“爸！你得帮我！”赵子豪第三次拨通了他爸赵天龙的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个保安太嚣张了，他打我，还威胁我！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电话那头，赵天龙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外面别惹事。你不听，现在惹了事知道找我了？”
“爸，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是那个保安先动手的！”
“行了行了。”赵天龙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明天亲自来江城，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保安，敢动我赵天龙的儿子。”
挂了电话，赵子豪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爸要亲自来了。
那个保安，死定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翡翠湾物业办公室。
王建国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当场就白了。
“赵、赵总？您要来翡翠湾？好的好的，我马上准备，一定接待好！”
挂了电话，王建国手都在抖。
赵天龙，天龙集团董事长，江城房地产行业排名前三的大佬。身家上百亿，黑白两道通吃。最关键的是——他是翡翠湾开发商老板的拜把兄弟。
他要来翡翠湾，八成是为了昨天的事。
王建国赶紧打给马强：“马强！你赶紧给我到办公室来！出大事了！”
马强跑进来的时候，王建国正急得团团转。
“赵天龙要来！就是赵子豪他爸！”王建国抓着马强的胳膊，“他不是来喝茶的，是要来找那个保安算账的！你说这事怎么办？”
马强一听，眼睛转了转，忽然笑了。
“王经理，这事好办啊。”
“好办？怎么好办？”
“赵总要找谁算账？找林野。那咱们把林野交出去不就行了？”马强压低声音，“赵总要打要骂，那是他和林野的事，跟咱们物业没关系。大不了把林野开了，一个试用期保安，有什么可惜的？”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
马强又说：“王经理，你想想，赵天龙是什么人？得罪了他，咱们翡翠湾的物业合同明年还能续吗？你为了一个保安，把上亿的物业合同丢了，值吗？”
王建国咬了咬牙：“行，就这么办。你去把林野叫来。”
——
林野被叫到物业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上好的龙井；马强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两个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牺牲的棋子。
“林野，坐。”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野没坐，站在门口：“有什么事，直接说。”
王建国清了清嗓子：“是这样，赵子豪的父亲，赵天龙赵总，今天要来翡翠湾。他儿子在我们小区出了事，他要来讨个说法。”
“什么说法？”林野明知故问。
“就是你打赵子豪的事。”马强接过话，语气阴阳怪气，“林野，你把人打了，人家爹来找场子，天经地义。待会儿赵总来了，你态度好一点，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别连累我们物业。”
林野看了马强一眼，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马队的意思是，让我给赵子豪道歉？”
“不是道歉，是认错！”马强纠正道，“你动手打人，本来就是你的不对。赵总来了，你好好认个错，写个检讨，至于赵总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反正我们物业做到位了。”
林野没说话，转头看向王建国：“王经理，你也这么认为？”
王建国避开他的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野啊，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你也知道，赵总不是一般人，咱们得罪不起。你就委屈一下，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林野看着王建国，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王建国和马强同时觉得后背一凉。
“行。”林野说，“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马强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得老高。
等着吧，有你哭的时候。
——
上午十一点，三辆黑色奥迪驶入翡翠湾。
中间那辆是顶配的A8L，车牌是江C·88888，整个江城都知道这是赵天龙的车。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黑衣保镖，然后才是赵天龙。
赵天龙五十多岁，身材魁梧，国字脸，一头板寸，穿着黑色的唐装，手腕上戴着一串沉香木佛珠。他走路的姿态像一座移动的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老子有钱有势”的张扬。
赵子豪跟在后面，像一只夹着尾巴的狗。
“赵总！欢迎欢迎！”王建国带着马强迎上去，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您能来翡翠湾，真是蓬荜生辉啊！”
赵天龙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小区里走：“那个保安在哪儿？”
“在北门！在北门！”王建国赶紧在前面带路，“赵总您放心，我们物业一定全力配合您处理此事。那个保安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们已经准备开除他了。”
赵天龙冷哼一声：“开除就完了？他打我儿子，这笔账怎么算？”
“这、这个……”王建国擦了擦汗，“赵总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一群人浩浩荡荡杀向北门。
路上遇到的业主纷纷避让，有几个认出了赵天龙，小声议论：“这不是天龙集团的赵总吗？怎么来翡翠湾了？”“听说是他儿子被一个保安打了，来找场子的。”“那个保安完了。”
马强走在队伍里，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林野啊林野，让你装！让你狂！今天看你怎么收场！
——
北门岗亭。
林野站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石缝里的松树。
远处，一群人朝这边走来。他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赵天龙，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赵子豪，看到了王建国谄媚的笑脸和马强得意的嘴脸。
他没动。
甚至没有变换站姿。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北门，在林野面前站定。
赵天龙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打他儿子的保安？
瘦不拉几的，看起来也没多能打。他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你就是林野？”赵天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是。”林野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赵天龙眯起眼睛：“你打了我儿子？”
“他要打我，我自卫。”林野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监控可以作证。”
赵天龙冷笑一声：“监控？我告诉你，在这个小区，在这个城市，我说的话就是监控。”
王建国赶紧附和：“对对对，赵总的话就是真理。林野，你还不赶紧认错！”
马强也跟着起哄：“林野，你别犟了，赵总亲自来了，你还不跪下认错？”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业主和路人，有人拿出手机在拍。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会看到一场“大佬碾压小保安”的戏码。
但他们错了。
林野的目光从赵天龙身上移开，落在马强脸上。
“跪下？”他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马队长，你是让我跪他？”
马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有赵天龙撑腰，硬着头皮说：“废话！赵总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让你跪下认错是给你面子！”
林野没理他，重新看向赵天龙。
四目相对。
赵天龙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不对劲。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挑衅。
而是一种……从容。
一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从容。
就好像在说：你算老几？
这种感觉，赵天龙从来没有过。在江城，谁见了他不得点头哈腰？就算比他有钱的，也得给他三分面子。
但面前这个保安，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空气。
“年轻人，我最后问你一句。”赵天龙沉下脸，“你打了我儿子，这件事怎么解决？”
林野说：“你想怎么解决？”
赵天龙被问得一噎。他没想到这个保安居然反问起他来了。
“赔偿！道歉！滚出翡翠湾！”赵天龙一字一顿，“这是最低要求。”
林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我不赔偿，是他先动的手。第二，我不道歉，我没有错。第三，我不滚，我签了合同。”
赵天龙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你——！”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已经握紧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赵总好大的威风。”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晚晴从后面走出来，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气质冷艳得像一朵雪山上的莲花。
赵天龙愣住了：“苏、苏总？”
苏晚晴走到林野身边，站定，目光直视赵天龙。
“赵总，你儿子带着两个打手，在小区门口公然辱骂物业人员、动手打人，被保安正当防卫制止。你不教育自己的儿子，反而带着人来找一个小保安的麻烦？”
苏晚晴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总，这就是你赵家的家风吗？”
赵天龙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苏总，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
“跟我没关系？”苏晚晴嘴角微微一扬，“林野是我翡翠湾的邻居，是我苏晚晴看重的人。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全场一片寂静。
王建国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马强的腿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滚。
业主群里炸了锅——
“天哪！苏总亲自出面保那个保安！”
“苏晚晴和苏家！那可是比赵天龙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的存在！”
“我早就说那个保安不简单，你看苏总对他的态度！”
赵天龙的脸彻底黑了。
他可以在江城横着走，但在苏家面前，他赵天龙什么都不是。苏家是江城真正的豪门，三代经商，政商两界人脉深厚。他赵天龙这点家底，在苏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苏总，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天龙的声音软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晚晴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赵天龙心上，“带着十几个保镖，浩浩荡荡来欺负一个保安？赵总，你这排场不小啊。”
赵天龙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语气转冷：“赵总，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人，你惹不起。我这是为你好。”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赵天龙听出了背后的分量。
惹不起？一个保安，他赵天龙惹不起？
但苏晚晴说惹不起，那就一定是惹不起。
赵天龙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所有的不甘和怒火。
“苏总，今天给你面子。”他一挥手，“走！”
赵子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赵天龙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像丧家之犬。
王建国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知道是该跟着走还是该留下。
马强更惨，两条腿已经软得站不稳了，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苏晚晴看向王建国，语气淡得像在吩咐下属：“王经理，这位马队长刚才让林野跪下认错。你说，这样的人，配当保安队长吗？”
王建国浑身一哆嗦：“不、不配……我回去就处理！”
“一天之内。”苏晚晴说。
“是是是！今天就处理！马上就处理！”
马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完了。
彻底完了。
苏晚晴没再看他，转头看向林野。
“没事吧？”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平时不会有的柔和。
“没事。”林野说，“其实你不用来的。”
“我知道。”苏晚晴说，“但我想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野先移开了目光。
“谢谢苏总。”
“说了别叫我苏总。”苏晚晴微微一笑，“你什么时候能记住？”
她转身走了，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轻轻摆动，像一幅画。
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但议论声越传越远。
不到一个小时，“苏总为一个小保安怒怼赵天龙”的消息就传遍了半个江城。
——
当天下午，物业公司发布通告：
保安队长马强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予以开除处理。北门保安林野因工作表现突出，晋升为保安队副队长。
周小蕾看到通告的时候，高兴得跳了起来：“林哥！你升官了！副队长！”
林野看着通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在乎这些。
但有一件事他在乎——
苏晚晴今天为他出头的事，用不了多久，整个江城都会知道。
而他，也会因此进入更多人的视线。
“猎人”会知道。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也会知道。
林野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蔚蓝的天上飘着几朵白云，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而他，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场风暴了。
【本章完】
苏总霸气护夫！赵天龙灰溜溜滚蛋！
这一章解不解气？燃不燃？
下一章预告：马强被开除后怀恨在心，找来道上的“大哥”要废了林野！结果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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