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拳之威
赵子豪跑了。
但这事儿没完。
林野站回岗亭不到半个小时，保安队长马强就急匆匆地从物业楼赶了过来，脸红脖子粗，一脑门子汗。
“林野！你他妈给我过来！”
马强扯着嗓子吼，声音大得半个小区都能听见。
林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马队，有事？”
“有事？你问我有没有事？”马强冲过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林野鼻子上，“你刚才打了赵公子？你知不知道赵公子是谁？赵家的独生子！他爸赵天龙是咱们江城房地产圈的大佬，跟我们物业公司老板都是拜把子的兄弟！你打他？你他妈不想干了是不是？！”
林野看着他，没说话。
马强被他这眼神看得更来气了：“我告诉你，赵公子刚才打电话到物业投诉你了！说你不光拦他的车，还动手打人！你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吗？人家说了，要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周小蕾从旁边跑过来，急得快哭了：“马队，不是林哥的错，是那个人先动手的，还带了两个打手，林哥是为了保护我才……”
“你给我闭嘴！”马强一瞪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实习生，谁让你来北门的？连个车牌都搞不清楚，你还能干点啥？”
周小蕾被骂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林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怕被骂，也不怕被开除。
但马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这事儿，他看不过去。
“马队。”林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压迫感，“赵子豪的车没登记，按照小区规定不能放行。他先动手打人，还带了两个帮手。我是正当防卫，岗亭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如果不信，可以调监控。”
马强一愣，他没想到林野居然这么冷静，还搬出了监控。
“你——你少跟我扯监控！”马强梗着脖子，“我就问你，人是不是你打的？”
“是。”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了，是正当防卫。”林野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果你觉得我做错了，可以报派出所，让警察来处理。”
马强被噎得说不出话。
报派出所？他敢吗？赵子豪先动手、先骂人、还带了打手，这些事监控里肯定拍得清清楚楚。真报了警，吃亏的只能是赵子豪。
马强在物业干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硬。他欺负的就是那种不懂规矩、不敢吭声的新人。可面前这个林野，显然不是那种人。
“行，你牛逼。”马强咬着牙，指着林野的鼻子，“你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着周小蕾吼了一句：“你也给我等着！实习期我看你是不想过了！”
周小蕾哭得更厉害了。
林野看着马强远去的背影，目光沉了沉。
他不想惹事。
但如果事情找上门来，他也从来不躲。
——
下午两点，马强的“报复”来了。
林野被叫到物业办公室，人事主管递给他一张纸——处罚通知。
“因违反公司规定，与业主发生肢体冲突，造成恶劣影响，给予林野严重警告处分，扣除当月绩效，调离北门，即日起到地下车库值夜班。”
林野看了一眼通知，又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的马强。
马强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等着看林野愤怒或者求饶的表情。
但林野什么都没说。
他拿起笔，在处罚通知上签了字。
“还有别的事吗？”他把通知推回去，语气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马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预想过林野的各种反应——愤怒、争吵、求饶、辞职，甚至动手。但唯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就好像这份处罚通知对他来说，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没、没了。”马强下意识地说。
林野转身走出办公室，步伐稳健，背脊挺直。
马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个人，太不正常了。
——
地下车库，夜班。
晚上十一点，翡翠湾的地下车库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得整个车库一片惨淡。
林野坐在值班室里，面前是一排监控屏幕，十几个画面轮番切换。
他没有怨言。
对他来说，值夜班和值白班没有区别。都是站岗，都是守护。
但有些人，不想让他这么消停。
凌晨一点，车库入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
林野抬起头，看向监控屏幕。
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了B区。车门打开，呼啦啦下来十几个人。
清一色的黑色T恤，个个膀大腰圆，有人手里拎着棒球棍，有人手里拿着甩棍，还有人腰里别着对讲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三角眼，嘴角叼着一根烟，脖子上纹着一条青龙，从领口一直爬到耳根。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赵子豪。
林野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得挺快。
他没有犹豫，站起身，推开值班室的门，朝B区走去。
——
“就是这儿？”青龙男吐了一口烟，四下看了看，“那个保安呢？”
“应该在值班室。”赵子豪缩着脖子说。他白天被林野收拾得不轻，手腕上五个青紫的指印到现在还没消，但他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他是赵天龙的独生子，在江城横行惯了，从来都是他欺负别人，什么时候被一个保安欺负过？
所以他找来了龙哥——陈龙，江城地下势力响当当的人物，手下养着几十号人，专门替人“办事”。
“一个小保安，至于带这么多人来？”陈龙不屑地笑了笑，“赵公子，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龙哥，你不懂，那小子手上有功夫……”赵子豪刚开口，声音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地下车库的通道里，一个穿着保安服的年轻人正朝这边走来。步伐不快不慢，沉稳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一个人。
面对十几个人，他一个人走过来了。
赵子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陈龙注意到了赵子豪的反应，眯起眼睛看着那个走过来的保安。
“就他？”陈龙上下打量了林野一眼，嗤笑一声，“瘦不拉几的，我还以为多能打呢。”
“龙哥，你别小看他……”赵子豪声音都在抖。
陈龙没理他，叼着烟，大摇大摆地朝林野迎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陈龙停下来，把烟头弹到林野脚边，仰着下巴说：“你就是那个打我兄弟的保安？”
林野看着他，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陈龙往前逼了一步，语气变得凶狠。
林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车库有监控，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监控已经拍到了。我建议你现在带人离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陈龙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也跟着笑了。
“哈哈哈！你们听见没有？这个保安说要放我走！”陈龙笑得前仰后合，“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林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林野说，“带人走，或者我送你走。”
笑声戛然而止。
陈龙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给我打！”他一挥手，“打死了算我的！”
十几个人一拥而上。
棒球棍、甩棍、拳头，劈头盖脸地朝林野砸过来。
赵子豪躲在一辆车后面，探出头来看，脸上全是兴奋的表情。他要亲眼看着那个保安被打趴下，跪在地上求饶。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大块头，手里的棒球棍抡圆了砸向林野的脑袋。这一棍要是砸实了，普通人当场就得脑震荡。
林野没有躲。
他的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精准地抓住了棒球棍的棍头。
大块头一愣，使劲往后拽，但棒球棍像是被焊死在了林野手里一样，纹丝不动。
林野手腕一翻，棒球棍被生生从大块头手里拧了出来。
下一秒，棒球棍已经换到了林野手里。
他反手一棍，砸在大块头的肩膀上。
“咔嚓——”
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大块头膝盖砸在地上的声音。他整个人像被千斤重锤砸中了一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肩膀上瞬间肿起一个拳头大的包。
第二个人冲上来，甩棍横扫林野的腰部。
林野侧身一闪，甩棍擦着他的衣服掠过。他左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带，那人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咚”的一声闷响，白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林野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他没有用那些花哨的动作，全是战场上磨练出来的最简洁、最有效的杀招。每一拳都砸在最脆弱的地方，每一脚都踢在让人失去平衡的关节上。
不到三十秒。
十几个人，躺了一地。
呻吟声、哀嚎声在地下车库里回荡，棒球棍和甩棍散落得到处都是。
陈龙站在原地，嘴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混了十年江湖，打过几十场架，见过不少能打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十几个人，不到三十秒，全趴下了。
这个保安，不是人。
是怪物。
林野把棒球棍丢在地上，朝陈龙走过去。
陈龙本能地后退，但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林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打死了算你的？”林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陈龙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林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现在带着你的人滚，以后不要再出现在翡翠湾。”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把你也打趴下，然后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们聚众斗殴、持械伤人的事。你自己选。”
陈龙扑通一声，直接跪了。
“大哥！大哥我错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瞎了狗眼，您大人大量，放过我这一回！”
身后，赵子豪躲在车后面，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人，但没见过这种能打的。
一个人打十几个，三秒一个，干净利落，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这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林野的目光越过陈龙，落在赵子豪身上。
“赵公子。”林野叫了一声。
赵子豪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裤子。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尖锐得像个女人，“我告诉你，我爸是赵天龙，你不能动我，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林野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就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
“赵子豪。”林野说，“这是第二次。”
赵子豪愣住了：“什么？”
“这是你第二次来找我麻烦。”林野的语气不紧不慢，“第一次，你带了两个人。第二次，你带了十几个人。按照这个规律，第三次你是不是要带几十个人来？”
赵子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喜欢麻烦。”林野说，“但我不怕麻烦。你再来一次，我让你走不出翡翠湾。我说到做到。”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赵子豪的心里。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走、走！都走！”陈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车上跑。
那十几个还能动的也赶紧爬起来，拖着那些动不了的往车里塞。
三辆商务车，来得轰轰烈烈，走得狼狈不堪。
地下车库恢复了安静。
林野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烟头和散落的棒球棍，弯腰捡起一根，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走回值班室，重新坐到监控屏幕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加密号码，没有备注。
林野点开，瞳孔微微收缩——
“龙刃，江城最近不太平。有一批境外过来的‘猎人’入境了，目标不明。你虽然退役了，但你的身份如果有人查，迟早会暴露。小心。”
林野看完短信，删掉。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
“猎人”，这是一个代号，指代的是那些活跃在灰色地带的雇佣兵、赏金猎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这些人入境，目标不明。
但如果他们的目标恰好也在翡翠湾……
林野的目光穿过监控屏幕，看向洋房区那个方向。
苏晚晴住的那栋楼，灯还亮着。
凌晨一点半，她还没睡。
林野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不管是谁，不管冲着什么来的。
只要敢动他守护的人——
龙刃，随时可以出鞘。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