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
凌晨三点,热搜第一。
“沈烨死了。”
林超是被手机震醒的。他摸到床头柜,屏幕的白光刺得眼睛生疼。眯着眼看了一眼,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他光着脚跑到电脑前,打开微博。热搜榜上,“沈烨死了”后面跟着一个黑色的“爆”字。五分钟,十二万讨论。
他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空白了几秒。然后手机又响了,是队长的电话。
“出现场。城西,城中村。你负责。”
林超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黑暗里没动。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白。他盯着那道白,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张明信片。
“等你写出来。”
他没写出来。沈烨死了。
二十分钟后,林超的车停在巷子口。警戒线已经拉起来,几个早起的居民缩在远处探头探脑。他低头穿过警戒线,走进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六层,没有电梯。沈烨住四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林超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斑驳的墙面,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红砖。四楼401,门开着,里面灯光明亮。
技术科的人已经到了。林超戴上手套,跨过门槛。
十平米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沈烨仰面躺在床上,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有一杯水,喝了一半。
法医赵鹏正在床边检查,看见林超进来,点了点头。
“怎么样?”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死因看起来是心脏病发——他有病史。”赵鹏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总觉得不对劲。等尸检吧。”
林超没说话。他走到桌前,起来那本《封神》翻开,纸张泛黄,很多页被折过角,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他一路翻下去,翻到第三章中间,标题是《手》。
第173页。
这一页只有一段话:
“那只手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喝下。那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后一杯水。他想看那张脸,但光线太暗,只看到一个轮廓。熟悉到骨髓里的轮廓。他想喊一个名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林超盯着这段话,后背突然一凉。他翻到下一页,没有。再翻回来,才发现这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手写的字:
“找到那只手,你就找到真相。”
字迹有些潦草,模仿得很像,但林超盯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书放进证物袋,转身问技术科的人:“监控调了吗?”
“调了。有个戴口罩的女人,三个月内频繁进出这栋楼。”技术员把平板递过来,顿了顿,“还有一个男的,半年前来过几次,后来就没出现了。”
林超接过来看。画面拍到那个男人的侧脸,三十出头,很瘦。
“这人查了吗?”
“还没来得及。这女的嫌疑更大,先追这条线。”
林超点点头,没再追问。
手机震了。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去看那本书的第173页。你有七天。七天后,你会知道真相,也可能再也见不到。”
林超回拨过去。空号。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那行字。七天后?什么真相?
天快亮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一眼401的门。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左边那张已经掉了半截。
他想,沈烨在这种地方住了七年。
七年前,他是网文圈的“神”。连续三年霸榜,版税收入八位数,粉丝见面会能挤爆商场中庭。那时候,他是沈烨的粉丝,《封神》他翻烂了三本。后来被人举报抄袭,闹得沸沸扬扬,但查来查去没个结果,最后不了了之。他虽然没有被封杀,但名声已经坏了,主动退了圈,搬到这个城中村,一住就是七年。
林超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四楼的灯还亮着。
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第一天结束。你还有六天。”
林超盯着屏幕,没有回拨。他知道追不到。
巷口的早餐摊已经出摊,油条在锅里滋滋响。他走过去,要了一杯豆浆,站在路边喝。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二章 明信片
林超回到家已经快六点。
天还没亮透,窗户外面是灰蒙蒙的光。
他从书架前最底层,警校教材、刑侦手册、几本落灰的推理小说底下,把那本很多年前藏在那里的那本《封神》抽出来。封面还是新的,书脊没有裂,纸张雪白。他翻开,扉页上有一行字,是他自己写的:
“等我写出来那天,去找你要签名。”
那是很多年前写下的了。那时候他还在写东西。租的隔断间,泡面当晚饭,投出去的稿子总是石沉大海,却以为自己能写出来,以为总有一天,可以拿着自己的书,站到沈烨面前,说:沈老师,我也写出来了。
后来稿子烧了,他考了警校。
那本新书再也没翻开过,书里夹着的那张明信片倒还在。他抽出来。正面是出版社的logo,普普通通的白色卡片。背面有一行字,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很漂亮:
“等你写出来。”
下面是署名:沈烨。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他给沈烨写过一封读者信,手写的,寄到出版社。三个月后收到这张明信片。他不知道沈烨怎么会回信。也许是那天心情好,也许是随手拿了一张明信片。他把这张明信片当宝贝,压在书桌玻璃下面。后来书桌扔了,他把它夹那本书里。
林超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明信片翻过来,对着光照。正面的logo下面,隐约有铅笔写的痕迹,很淡,几乎看不清。他凑近了仔细看,是几个数字:
“273。”
他愣了一下。273页?
他把明信片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本《封神》。翻到第273页——最后一章,《尾声》。
这一页只有两段话:
“故事讲完了。那只手是谁的,我不知道。也许是他自己的,也许是别人的。也许根本就没有那只手。
但总会有人找到的。”
林超盯着这两段话,突然发现页面底部有一行小字,和印刷的字不一样,是手写的。很淡,像是用铅笔写的,然后又用橡皮擦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凑近了看。那行字是:
“他也等过你。”
林超愣住了。
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沈烨写的吗?不对,这字迹和明信片上的不一样,和沈烨的也不一样。
他想起第173页那行字:“找到那只手,你就找到真相。”那行字和这行,看起来有点像,但又感觉哪里不一样。
他把明信片和书页放在一起,比了比。明信片上的字圆润,收笔自然。第173页的字笔画更用力,收笔处有点僵硬。第273页这行铅笔字,太淡了,看不出笔锋。
他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谁在等他?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走到窗前。天已经亮了,街上开始有人。卖早餐的推着车经过,油条的香味飘上来。
他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他又看了一眼那行字:“他也等过你。”
他拿起手机,打给技术科。
“帮我查个东西。沈烨那本《封神》上,应该有几个地方有手写的字。帮我做笔迹鉴定,看看是几个人的。”
对方说:“明天给你结果。”
林超挂掉电话,把书和明信片并排放在桌上。第173页的字,第273页的字,明信片上的字。
至少三个人的手。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
第273页写的是“他也等过你”。
这个“你”,是谁?
......
上午九点,林超回到局里。
赵鹏的尸检报告还没出来,但毒理检测有了初步结果。他拿到报告,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重金属元素,需要长期摄入才能达到这个浓度。”赵鹏在旁边说,“不排除长期下毒。”
“多长时间?”
“至少三个月。”
林超想起监控里那个女人。三个月,正好吻合。
“现场那杯水查了吗?”
“查了,没问题。”赵鹏顿了顿,“但有个事奇怪——死者最后三个月见过的所有人,我们一个都没查到。没有通话记录,没有社交联系,没有访客登记。好像他见的不是活人。”
林超没说话。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没抽,只是看着烟雾散开。
沈烨最后三个月,见的人是谁?
那个女人是谁?
他想起那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像是……写字的。
手机震了。又是那条短信。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一次内容变了:
“去查陈伯庸。”
陈伯庸?谁?
他把烟掐灭,回到办公室,打开系统。输入“陈伯庸”,跳出来几行信息。第一条新闻是七年前的:“网文大神沈烨被指抄袭,退休老人陈伯庸实名举报,称‘他用了我的故事’”。后面跟着几条转载,再往后就没有了。
第三章 陈伯庸
下午两点,林超的车停在一栋老宅门口。
老旧的二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一个老人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林超的车,慢慢站起来。
“找谁?”老人的声音沙哑。
“陈伯庸?”
“是我。”
林超拿出证件。“警察。想跟您聊聊沈烨的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转身往里走。林超跟在后面。
一楼客厅光线很暗,家具陈旧,但收拾得干净。老人指了指破旧的沙发:“坐。”
林超坐下。客厅里很安静,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
“沈烨死了。”林超说。
老人没说话。
“你认识他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认识。他抄袭我的故事。”
林超愣了一下。
“七年前我举报过他。”陈伯庸说,“那本书出版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抄袭我。我举报了,实名。有用吗?没用。查来查去没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你恨过沈烨吗?”林超问。
陈伯庸看着他。
“恨。但我没杀他。我也想过要杀他,但我还没动手,他就死了。”他说,“有人替我做了。”
林超离开老宅时,天已经快黑了。他坐进车里,没发动,只是盯着方向盘。此刻,他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是陷阱呢,有没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
他想起那行字:“找到那只手,你就找到真相。”
那只手,是谁的?
第四章 自己的手
林超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躺下睡不着,回想着那本书第173页那段话,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起身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那叠稿纸。那是他这些年断断续续写的小说,没写完过任何一篇。
他坐下来,一页一页翻。第一篇,写了三章就停了。第二篇,写了开头两千字。第三篇,写了五章。
他翻到第三篇的第三章。有一段描写,一个人走进房间,看见另一个人躺在床上。他低头看:
“那个人躺在床上,表情平静,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有一杯水,喝了一半。”
他愣住了。翻开那本《封神》第89页,有一段对话,和刚才那段几乎一样。只是人名换了。
他盯着那两页纸,后背慢慢渗出冷汗。
他什么时候写的这篇?三年前?五年前?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时候他肯定读过《封神》。
他以为自己写的,其实是背下来的。
他想起烧稿那天。不是因为退稿太多才烧的。是因为那天他重读自己写的东西,发现有一段话,和他最喜欢的某本书一模一样。
他不想知道是哪本。他不敢知道。
烧了,就当没写过。
他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也写过不属于自己的句子。
手机震了。没有短信,只有一条提示:
“您有一条新消息。”
他打开看,是匿名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你也一样。不是吗?”
第五章 手稿
第三天上午,林超去找姜一诺。
她是沈烨的前妻,离婚七年了,一直没再婚。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林超爬上去的时候,腿有点酸。
门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四十岁左右,短发,素颜,穿着家居服。眼睛有点肿,像是刚哭过。
“林警官?”她的声音很轻。
“姜一诺?”
她点点头,让开身。“进来吧。”
客厅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垂下来。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个老人,眉眼和姜一诺很像。
“我爸。”姜一诺看见他在看照片,说,“死了二十年了。”
林超点点头,坐下。
姜一诺给他倒了杯水,也在对面坐下。她低着头,不说话。
“沈烨……”林超开口。
“我知道。”她打断他,“我看到新闻了。”
沉默。
“你们离婚七年了,”林超说,“有联系吗?”
姜一诺摇头。
“他最后三个月,有没有联系过你?”
她摇头。“没有。”
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本手稿,纸页发黄,边角都磨破了。
“这是我爸写的。《封神》的初稿。我爸写完这本手稿就去世了。我一直收着,但从没打开看过。”她说,“陈伯庸指摘他抄袭,这是没有的事。他是抄袭,但没有抄袭陈伯庸,而是抄袭我父亲。”
林超接过来,翻开。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改了又改。林超把书稿换回去,然后问:
“你爸认不认识陈伯庸?”
第六章 夜里
第三天夜里,林超睡不着。
他把那本《封神》放在枕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出现那几行字:第173页的“找到那只手”,第273页的“他也等过你”,明信片背面的“273”,陈伯庸的话,姜维的手稿。
这些线索像一堆散落的拼图,怎么拼都对不上。
手机震了。一条短信:
“第四天凌晨。你还有三天。”
林超盯着屏幕,窗外一片漆黑。
第七章 逸云
第四天下午,监控分析结果出来了: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是男性。
林超调取沈烨住所周边的社会监控,一帧一帧看。在距离沈烨家五百米的一个路口,监控拍到那个人的侧脸。
没戴口罩,清瘦,眉眼低垂。
他把截图发给人脸识别系统。几分钟后,结果出来:逸云,三十一岁,网文写手。
林超输入这个名字,跳出来的第一条信息是论坛上的帖子。他点进去,看到了逸云七年前的第一篇小说,被人骂抄袭。下面有一条回复:
“找到你自己的手。”
林超愣住了。这句话他见过。在沈烨的私信里。
他进入沈烨的私信箱,查到了逸云和沈烨七年的往来记录。
第一封,七年前,逸云发的:
“沈老师,我模仿你的风格写小说,被人骂抄袭。我是不是不适合写作?”
沈烨回复:
“找到你自己的手。我的手是我的,你的手是你的。慢慢找。”
第二封,六年前:
“我第一篇原创发表了!谢谢你!”
沈烨回复:
“你看,找到了。”
第三封,五年前:
“最近卡文,写不出来。想起你说的‘手’,我自己的手在哪儿?”
沈烨回复:
“卡文的时候,想想你为什么写。”
第四封,三年前:
“我开始写长篇了,关于一个年轻人发现偶像也是普通人。”
沈烨回复:
“好题目。写完给我看。”
第五封,一年前:
“封神那个故事,真的是陈伯庸的?”
沈烨没有回复。但林超在沈烨的创作笔记里找到一段话:
“陈伯庸举报我那天,我想了很多。他举报得没错,这本书确实有他的影子。但不是抄,是续。姜维写了一半,我写完。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解释也没人听。”
三天后,他又发了一条:
“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我心中最干净的人。”
沈烨这次回了:
“逸云,我是人。不是神。”
之后,逸云没有再发信。沈烨发了几条,他都没回。
最后一条,是三个月前。逸云发的:
“哥,我来看你。”
沈烨没有回复。但林超在沈烨的草稿箱里发现一封未发出的私信,是写给逸云的:
“逸云:
你说找不到自己的手。我告诉你慢慢找。其实我也在找。这本书用了别人的故事,我知道。但我想把它写好,好到让那个人原谅我。
我没告诉他。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很高兴。我没想到你还会愿意再见我。”
第八章 他在等你
第五天一早,林超飞往云南。
飞机落地时,是下午一点。他租了辆车,开往那个小镇。
小镇在山上,盘山路弯弯曲曲,开了两个多小时才到。镇上只有一条街,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几间店铺,冷冷清清。
逸云住的地方在镇子最里面,一栋两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白漆,已经斑驳了。门口坐着一个人,清瘦,眉眼低垂。
林超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你来了。”逸云说。
林超在他旁边坐下。
“你知道我会来?”
“那本书的第273页是我写的。”逸云说:“我在等你来抓我。已经等很久了。”
“为什么?”
逸云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警察,也写过小说。”他说,“你猜,如果当年你写出来了,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你还是我?”
林超愣住了。
逸云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沈烨留着你的读者信。我看到你信上写着:‘等我写出来那天,去找你要签名’。”他顿了顿,“你没写出来。我写出来了,但杀了他。”
林超沉默了很才问:“他知道是你吗?”
逸云摇头。
“他不知道。他以为我只是来看他。”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他被人举报抄袭,却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他是清白的,结果他自己也在用别人的东西。”
林超问:“那条短信,‘他在等你’,是谁在等我?”
第九章 对峙
天黑了。镇上的路灯很少,只有几家店铺亮着灯。
林超和逸云还坐在门口,谁也没动。
“三个月。”逸云说,“我去了三个月。每次带水,他每次都喝。他死前一天还发私信,说最近很累,但见到我就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林超。
屏幕上是一条私信,沈烨发的,日期是沈烨死前一天:
“最近很累,但见到你很高兴。”
林超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什么都不知道。”逸云说,“他以为我只是去看他。”
林超把手机还给他。
逸云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黑暗中的远方:
“我这样做,是因为他背叛我。我想让你们以为那是他死的原因,以为有人因为那件事杀了他。”
“背叛?”
林超看着他。
“是的,背叛。”他说,“让我难过的,不是他用别人故事。我恨的是,他被人举报抄袭,却什么都不说,还继续写。我以为他是清白的,结果不是。”
第十章 另一个人
第六天,林超带着逸云回城。
审讯室里,逸云坐在对面,低着头。林超坐在他面前,翻开一个文件夹。
“你什么时候开始下毒的?”
“三个月前。”
“为什么要扮成女人?”
逸云抬起头,看着林超。
“我不知道。也许想变成另一个人。杀他的时候,就不是我在杀。”
第十一章 另一封信
从审讯室出来,林超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他想抽烟,摸口袋,空的。他把手放下来。
走廊尽头有扇窗,他忽然想起沈烨遗物里找到的另外一封信。
写给另一个年轻人的,那里面也有同样的话——找到你自己的手。就是这句话,此刻,让林超脑海里忽然想起逸云在云南的那间屋子。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和沈烨那间出租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