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窃听器之后
砸碎窃听器的第二天，小月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窃听器不只一个。菜地里有一个，槐树下有一个，小石头的恒温箱下面也有一个。最后一个让她浑身发冷。恒温箱下面，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放。
她把所有人都叫到食堂。关上门。
“我在小石头的恒温箱下面发现了一个窃听器。不是外面的人放的，是里面的人。”她看着每一张脸，“谁放的，我不点名。但你听着，你已经不是帮他们递消息了，你是在害孩子。小石头要是出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没有人说话。七坐在林小雨怀里，不敢动。林小雨的脸也白了。小北低着头，攥着拳头。小云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月等了五分钟。“好。你不站出来，没关系。但从今天起，小石头的房间，只有我和陈明远能进。”她打开门，“散会。”
人们一个一个走出去。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小月一眼。小月对他笑了一下。七也笑了，跟着林小雨走了。
第二节：小北的异常（续）
小北从食堂出来，没有去菜地。他一个人走到那棵槐树下，蹲下来，双手捂着脸。小云跟过来，站在他身后。
“小北，你最近怎么了？”
小北没抬头。“没事。”
“你骗人。你以前不这样。”
小北沉默了很久。“小云，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对不起大家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小云的心一紧。“那要看什么事。”
小北没说话。他站起来，走了。
小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她想起小北上次承认通风报信的事，想起他说“只那一次”。她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一次。
第三节：陈远的怀疑
陈远来找小月。“小月，我觉得小北不对劲。”
小月看着他。“哪里不对劲？”
“他最近总是往外跑。说是去镇上买东西，但每次都很久。昨天他出去了三个小时，只买了一包种子。”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你跟踪他了？”
陈远点头。“昨天我跟了。他没去镇上，去了老城区。进了一栋居民楼，待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
小月的心一沉。“知道去见谁吗？”
陈远摇头。“没敢跟太近。但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很差。”
小月站起来。“我去问他。”
“别。打草惊蛇。”陈远看着她，“再观察几天。”
第四节：小云的试探
小云去找小北。他在菜地里浇水，动作很慢，心不在焉。
“小北，昨天你去哪儿了？”
小北的手停了一下。“去镇上买东西。”
“买什么？”
“种子。”
“什么种子？给我看看。”
小北没动。小云走过去，翻他的口袋。只有一包种子，西红柿的。
“就买这个？去三个小时？”
小北把她的手推开。“你烦不烦？”
小云愣住了。小北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小北，你变了。”
小北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凶你。”
“那你告诉我，你去哪儿了？”
小北沉默了很久。“去看一个朋友。他病了。”
“什么朋友？我认识吗？”
小北摇头。“不认识。以前在里边认识的。”
小云的心一沉。“里边？你不是没进去过吗？”
小北的脸白了。“我……我说错了。”
他转身，走了。小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第五节：老周的判断
小月把陈远和小云的发现告诉了老周。老周听完，沉默了很久。
“小北有问题。”
小月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但可疑。他以前承认过通风报信，说只那一次。也许不止。”
小月的手握紧。“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周想了想。“也许被人捏住了把柄。也许缺钱。也许……”他顿了顿，“也许有人拿小云威胁他。”
小月的心一紧。“小云？”
“小北在乎的人不多。小云是其中一个。如果有人拿小云的安全逼他，他可能会就范。”
小月站起来。“我去找他。”
老周摇头。“别急。先看看他会做什么。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第六节：录音
当天夜里，小北又出去了。陈远跟在后面。这次他没去老城区，去了郊区。一个废弃的厂房，里面亮着灯。陈远趴在窗户下面，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东西带来了吗？”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北的声音。“带来了。”
“录音笔呢？”
“在这里。”
“放一遍。”
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小月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的：“小石头的房间，只有我和陈明远能进。”是小月在食堂说的那句话。陈远的心凉了半截。小北在录音。
“好。”那个男人说，“继续盯着。下次，要更核心的信息。”
“你们答应我的，不会动小云。”
“答应你了。只要你听话，她就不会有事。”
陈远听到这里，悄悄退了回去。
第七节：对质
第二天一早，陈远把听到的告诉了小月。小月的脸白了。她把小北叫到办公室，关上门。
“小北，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小北的脸色变了。“没去哪儿。在宿舍睡觉。”
“有人看见你出去了。”
小北的手在抖。“谁说的？”
“你不管谁说的。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帮外面的人录音？”
小北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我……”
“小北，我当你是家人。你妈走的时候，我答应她照顾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小北跪下了。“小月姐，我对不起你。”
“他们拿什么威胁你？”
小北的眼泪流下来了。“小云。他们说，如果我不听话，就对她下手。”
小月看着他。“你信他们？”
“他们把小云妈妈的病历都拿出来了。他们知道她在哪家医院看过病，知道她什么时间去的。”
小月的手在抖。“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怕他们真的动手。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小月沉默了很久。“小北，你起来。”
小北没动。
“起来。”
小北站起来。
“从今天起，他们再找你，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小北点头。“小月姐，你……你不赶我走？”
小月看着他。“你妈走的时候，我答应她照顾你。我答应的事，不会改。”
小北哭了。
第八节：将计就计
小月去找陈远和老周。“小北承认了。有人拿小云威胁他。”
老周点头。“猜到了。下一步怎么办？”
小月想了想。“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让小北继续给他们递消息。但消息是我们编的。引他们上钩。”
陈远皱眉。“危险。万一他们发现了——”
“发现了就收网。小北不能再当双面间谍了。太久了，他撑不住。”
老周点头。“行。但得让小云知道。”
小月去找小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小云听完，眼泪流下来了。“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
“他现在在哪儿？”
“在菜地。”
小云走出去，走到菜地边上。小北蹲在那里，低着头。小云在他旁边蹲下。
“小北。”
小北没抬头。“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你不怪我？”
小云握住他的手。“怪。但更心疼你。”
小北的眼泪流下来了。“小云，我以后不会再瞒你了。”
小云点头。“好。”
第九节：假消息
小北按照小月的指示，给那边递了一个假消息。说康复中心的重要文件要转移到省城，路线是临海高速东出口，时间是周六凌晨三点。那边信了。周六凌晨，陈明远和小月带着一辆空车上了高速。后面果然跟着一辆车。跟了很久，发现车上什么都没有，才掉头走了。
小月看着那辆掉头的车，笑了。“他们上钩了。”
陈明远看着她。“下次呢？”
“下次，就不是空车了。”
第十节：那片光
康复中心门口的灯亮了。那辆面包车还停在远处。小月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光。周明念走过来。
“小月，小北他——”
“我知道。”
“你原谅他了？”
小月沉默了一会儿。“他做错了。但他承认了。比藏着掖着强。”
周明念没说话。小月看着那盏灯。
“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愿不愿意改。”
她转身，朝屋里走去。门没关。那辆面包车还停在那里。远处的警笛声，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