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怯生生的孩子,内心却如海啸般翻涌。他勉强平复了一下呼吸。
“对了,高宁,”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但眼中的热切未减,“你刚才弹的那首……自己编的曲子,旋律非常优美,但结尾停得很突然。是不是……后面的部分还没完全构思好?”他小心地选择着措辞,生怕给这颗稚嫩的“幼苗”带来压力。
高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被问及创作核心时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不确定,他点了点头:“嗯,是的老师。后面……我脑子里是有一点模糊的想法了,但旋律还不清晰,没完全定下来……可能需要点时间。”
“哦……”李老师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如此惊艳的开篇,竟然后继乏力吗?但这情绪只存在了一瞬,他立刻想起了另一件让他惦记许久的事,脸上又重新浮现出期待的笑容,话锋一转:“没关系,创作急不来。慢慢想,有灵感了随时可以来琴房试试。”
他往前微微倾身,用一种回忆的口吻说道:“不过,说起这个……我记得,大概一两周前吧,好像听到你在哼唱一段小调?旋律很轻快,很活泼,跟刚才这首风格完全不一样。那段……也是你自己的吗?”
高宁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这次的红晕比之前更明显,他像是被人撞破了小秘密,立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声音变得又轻又小,几乎像蚊子哼哼:“……嗯。那……那是我小的时候,瞎编着玩的一首歌……”他清晰地吐出了“歌”这个字。
“歌?”李老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字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趣被极大地调动了。有旋律和有成型的歌,这完全是两个概念。“你的意思是,它不只是一段旋律,还有歌词?”
“有的,老师。”高宁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羞涩、以及渴『望』被认可的期待光芒。他小声地、带着点恳求意味地问道:“老师……那我把它边弹边唱一遍,您……您帮我听听,看哪里调子不好,或者词曲搭配得别扭,行吗?”
“当然行!快,弹给老师听听!”李老师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应允,他此刻已经完全被好奇心和发掘人才的兴奋感所充满。
高宁依言,重新在琴凳上端正坐好。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凝聚勇气,然后指尖落下,清脆的琴键声与他那干净、稚嫩的嗓音同时响起。那首简单又蕴含着童真的旋律——《小行星》,第一次在这个文娱贫瘠的世界里,完整地流淌了出来。
【心弦值+50】
自弹自唱的余音仿佛还在琴房里萦绕。李老师脸上的震惊与激动尚未完全平复,初级班的学生和家长们便已陆陆续续地到了,空荡的琴房很快被填满。
高宁像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微微垂着眼。但他能感觉到,李老师看向他的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待众人坐定,李老师站到钢琴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刻意地在高宁身上停顿。
“上课前,宣布一件事。”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经过综合评定,高宁同学在音乐上展现出了过人天赋。因此,从下周开始,他将直接进入高级班学习。”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孩子们诧异地看向高宁。后排的家长们瞬间议论开来。
一位穿着得体的女士微微蹙眉,低语:“才一个月就升高级班?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她旁边另一位家长也忍不住接口,语气带着疑惑和些许不平:“是啊,我们家孩子也学得很认真,怎么就没这机会?”
“听说他家连琴都没有……”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时间,各种质疑和不解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宁身上。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心里却异常平静。
李老师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面色不变,只是抬手向下压了压。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宁,语气平静却有力:“高宁,上来。”
高宁依言站起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钢琴前。
“把你自创的那首乐曲《小行星》,”李老师刻意顿了顿,“再给大家演奏一遍。”
【心弦值+50】
高宁立刻领会了老师的意思——这次不需要唱词。当纯净的钢琴旋律流淌而出。简单、明快的琴音在琴房里清晰地回荡。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房内先是一片寂静。
【心弦值+741】
先前提出质疑的女士,脸上的不满早已被惊讶取代。那位微胖的家长,眼神里的不平也消散了,只剩下复杂的惊叹。
那些浮于表面的质疑,被这无可争议的琴音击碎了。
高宁带着李老师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看到高宁身后的李老师,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与慌乱。
“李老师?您怎么来了?是宁宁在少年宫闯祸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紧张,眼神窘迫。
“您别误会,高宁妈妈。”李老师和颜悦色地说,“我这次来,是想跟您好好谈一谈高宁在音乐方面的发展问题。”
母亲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脸上堆满了热情:“李老师,您看这……这都到饭点了!您为了宁宁的事专门跑一趟,说什么也得留下吃个便饭!您一定得赏光!”
她不等李老师回答,语速飞快地对高宁说:“宁宁,快给老师倒杯水!” 说完,快步走进卧室,片刻后走出来,将一张五十元纸币塞到高宁手里,压低声音:“快去,路口那家‘刘记小炒’,要两个现炒的肉菜!一个回锅肉,一个青椒肉丝,快点回来!”
“真不用了,高宁妈妈,太麻烦了!”李老师忙起身,连连摆手,“我坐一会儿就走,真不在家里吃饭!”
“不麻烦不麻烦!您坐着!就是添两个菜!很快的!”母亲语气执拗,半推着高宁出门,同时用身体挡在门口。
高宁捏着那张五十块钱,看了一眼母亲,转身跑下了楼。
正值午餐时分,“刘记小炒”里人声鼎沸,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高宁挤到柜台前点了菜,拿着取餐号,在角落里找了个空位坐下等待。耳边是嘈杂的谈笑声、碗碟碰撞声和厨房里永不停歇的猛烈灶火与锅铲翻飞声,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油烟味弥漫在空气里。趁着这段难得的闲暇,他心念一动,沉入系统,使用了那次至关重要的抽奖机会。喧嚣的锅铲声和食物香气包围着他。
一道微光在意识中闪过,他获得了【自由属性点礼包】,内含25点自由属性。同时系统面板上多了三个属性值
体质:0
智力:0
敏捷:0
没有丝毫犹豫,高宁将这宝贵的25点属性,全部加在了【体质】上。经历过前世二十六岁便被癌症摧毁健康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一股微弱的暖流随之悄然浸润四肢百骸。
当他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炒菜回家时,李老师已经离开了。
母亲独自坐在椅子上,神情复杂。她看到高宁回来,并没有责怪回来的太晚,只是叹了口气,转达了结果:“李老师说了,你下周开始去高级班上课。还有个市里的比赛,他想让你报名参加……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吧,名次不重要,尽力就行。就当是锻炼的机会了。”
她默默接过袋子,将肉菜只拨了一小半到盘子里,轻声说:“中午咱们就吃这些,剩下的晚上等你爸回来,一起吃。”
周一课间,教室里喧闹一片。高宁独自倚在窗边,眉头微蹙。
比赛曲目,他纠结要不要用《把未来点明》,可是如何在短短几天内,“合理”地将一首“未完成”的曲子变得“完整”。要不还是用《小行星》?应付小学生的比赛应该没问题。
正思索着,忽然感觉肩膀被人从侧后方轻轻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见施杰站在身旁。“在想什么?”施杰问。
高宁回过神,叹了口气:“过两天要参加一个比赛了。”
“曲子很难?”
“曲子……不算难。”高宁顿了顿,“那首曲子,是我自己编的。”
施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问道:“自己编的?那你还愁什么?”
【心弦值+20】
高宁闻言,忽然起了玩心。他侧过身,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施杰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笑容:“我发愁,是因为我会的原创太多了,不知道该用哪一首震撼全场比较好。”
这玩笑话让施杰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忽然提起了那个夜晚:
“你之前不是说,要‘改变世界’吗?”
高宁一怔。
施杰用他那平静的语调继续说道:“一场小小的比赛,难道比改变世界还难?”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高宁心中所有杂乱的权衡和焦躁。
他看着施杰,对方眼中是纯粹的信任。
高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他顿了顿,“等比赛完了,告诉你结果。”
施杰“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窗边的阳光正好,落在高宁身上。他心中的那点迷雾,已被彻底驱散。
【宿主:高宁】
【年龄:11岁】
体质:25
智力:0
敏捷:0
【心弦值:773/1000】
【当前影响焦点:施杰(已锁定)】
【能量:1%】(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