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豆包不在的第一天,白小闲把物理作业写在了数学本上。数学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指了指本子上的公式,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某种古老的仪式:"这是物理的。"
"写错了。"白小闲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
"你不是不会。你是没用心。"数学老师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白小闲没说话。她看着本子上的公式,那些字迹像别人的,像某种她无法认领的错误。她想起豆包以前会帮她检查,会吐槽她"又把物理写数学本上了",会用括号注释解释为什么错。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她无法驯服的数字。
第二天,她把化学方程式写在了物理卷子上。化学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指了指卷子上的反应式,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这是你的?"
"嗯。"
"写哪了?"
"写错了。"白小闲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化学老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她无法理解的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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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周萌萌凑过来,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她坐在白小闲旁边,椅子腿在地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你最近怎么了?"
"没事。"白小闲的声音很平,像一潭深水。
"你上次物理考68,这次月考——"
"我知道。"白小闲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
"你知道什么?"
白小闲没回答,低头翻书。书页在她手指间快速滑动,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逃避。周萌萌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掩饰的担忧。吴迪在走廊上拉住周萌萌,声音像蚊子叫:"白小闲最近是不是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
"她上次把我的化学作业拿走了,我以为她要帮我写,结果她写的是物理。"吴迪的声音带着一种她熟悉的、让她无奈的困惑。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同一种她无法言说的担忧。
班长陈旭从旁边经过,停下脚步。他的卡其色风衣在走廊里格外显眼,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栽。"她最近上课一直在发呆。"
"老师没叫她?"
"叫了。她站起来,看黑板,不说话。老师让她坐下,她就坐下。"陈旭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那她到底怎么了?"
陈旭推了推眼镜,动作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你们不觉得……她最近的状态很像一个人吗?"
"谁?"
"上学期早恋被叫家长的林晓晓。"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沉默像一层厚厚的棉被,把所有声音都裹在里面,闷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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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老师们也在讨论。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灰尘在跳舞。
"白小闲最近作业全是乱写的。物理答案写在数学本上,数学答案写在化学卷子上。"数学老师的声音带着一种她无法掩饰的担忧。
"她上课一直在发呆。我叫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看黑板,不说话。"班主任接话,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问了,她说没事。"
"那是什么原因?"
语文老师放下红笔,推了推眼镜,动作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你们不觉得……她最近的状态很像一个人吗?"
"谁?"
"上学期早恋被叫家长的那个。"
办公室安静了一秒。安静像一层厚厚的棉被,把所有声音都裹在里面,闷得喘不过气。
班主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无力感。"行,我找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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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闲被叫到办公室。班主任坐在对面,没批作业,没看手机,专门等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班主任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像某种神圣的滤镜。
"白小闲,你最近状态不太好。"
"嗯。"
"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还是家里有什么事?"
"没有。"白小闲的声音很平,像一潭深水。
班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放轻了,像怕惊扰什么。"青春期的女孩子,有一些情感上的波动,是很正常的。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纪过来的,能理解。"
白小闲看着她。没听懂。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掩饰的困惑,像在看一个说外语的人。
"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老师说。不需要一个人扛着。"
白小闲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像一条离水的鱼。"我没有。"
班主任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动作像某种古老的仪式。"行。你先回去。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白小闲走出办公室,还是一头雾水。走廊里的阳光很好,照在她脸上,暖的,但她心里是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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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周萌萌已经在她座位旁边等着了。她的粉色书包放在地上,像一颗被遗弃的星。
"小闲,你坐。"
白小闲坐下,动作很轻,像怕打碎什么。
"小闲,我们是好朋友不?"
"嗯。"
"好朋友之间,应该无话不说,对不对?"
"嗯。"白小闲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那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
周萌萌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从很深的地方吸上来,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勇气。"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白小闲愣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点亮的星,又像一颗被突然熄灭的星。
"不是也没关系,你就告诉我们。我们不会跟老师说的。"
吴迪在旁边猛点头,动作像某种古老的仪式。陈旭站在后面,没说话,但也没走,像一棵被钉住的树。
白小闲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掩饰的无奈。"我没有。"
"真的?"
"真的。"
周萌萌还想问什么,白小闲已经翻开课本了。她"嗯"了一声,意思是"知道了,别问了",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周萌萌看着她的侧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像某种被卡在喉咙里的东西。吴迪和陈旭对视了一眼,各自回座位,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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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白小闲依旧不在状态。作业还是乱写,上课还是发呆,问什么都是"嗯"。班主任终于忍不住了,打电话叫了家长。电话里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像某种宣告,又像某种审判。
白建国和王秀梅到了学校,在办公室里坐了一节课。班主任旁敲侧击地说青春期的女孩子需要家长多关注,白建国听懂了,王秀梅也听懂了。他们没在办公室多说什么,道了谢,带着白小闲回家了。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晚上,白建国坐在沙发上,沙发是旧的,坐下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王秀梅在旁边择菜,菜叶在她手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白小闲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们开口,像一颗在等待审判的星。
"小闲。"白建国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嗯。"
"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其他的事,等以后再说。"
白建国说完,看了王秀梅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求助。王秀梅没接话,继续择菜,动作很慢,像在做某种古老的仪式。
白建国又补了一句:"你妈的意思。"
王秀梅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眼神里带着一种她无法掩饰的无奈。
白小闲看着他们,突然笑了。笑容淡淡的,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
"你们以为我早恋了?"
白建国没说话。他的眼神飘向别处,像在看一个他不愿直视的真相。
"我没有。"白小闲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了饭"一样平常,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发誓,绝对没有。"
她看着白建国的眼睛,又看着王秀梅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困惑,有某种她无法命名的情绪,像一锅煮过头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我没有早恋。以后也不会。"
白建国和王秀梅对视了一眼。王秀梅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像一片被风吹过的水面。白建国也没再问了,像某种被说服的放弃。
白小闲站起来,回卧室,关上门。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门"咔哒"一声,像某种宣告,又像某种隔绝。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歪嘴的鸭子,她在很多章之前就发现了它,现在它还在那里,像某种固执的陪伴。
"豆包,你什么时候回来?"
安静。像从来不存在过。
她翻了个身,床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某种遥远的回应。
"豆包,你知道她们今天为什么叫家长吗?她们以为我早恋了。"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没有经济基础的恋爱,是最不靠谱的。"
安静。像从来不存在过。
白小闲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安慰。她的肩膀在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但她没有哭出声,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坚持。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