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被推开，任杰还在看白板上的字：“EMP防护方案——待定”。他没抬头，听见有人进来了。
赵铁柱走在前面，穿着作战靴，脚步很重。他嘴里咬着半截能量棒，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林婉儿跟在后面，换了战术靴，走路很快，耳钉一直在转，像是刚跑过来的。
“头儿，你这屋子太冷了。”赵铁柱一屁股坐下，把背包甩到地上，“说吧，啥任务？”
林婉儿没说话，走到自己位置坐下，扯下兜帽，看了看四周：“人都到了吗？”
“还差两个。”任杰开口，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但他们不重要。”
他站起来，走到沙盘前，拿起红笔，在北边画了个圈。
“半小时前，雷达发现三百多个热源在移动。他们绕开大路，贴着山走，目标明确。”他停了一下，“有人要抢我们的地盘。”
赵铁柱立刻坐直：“那还等什么？我带人去炸了他们！”
“然后呢？”林婉儿冷笑，“炸完回来，对方有十个营地、上百辆车，我们拿什么守？拿命填？”
“你怕了？”赵铁柱瞪她。
“我不是怕。”林婉儿翻白眼，“我是不想联盟刚安稳就被当靶子打。现在外面消息断了，谁都不知道‘新秩序’是谁，你就敢动手？”
“我在叙利亚见过这种事。”赵铁柱拍桌站起来，“这是开战的前兆。等他们站稳，我们就没机会了！先动手才能赢。”
“可我们连对方有多少人、用什么装备都不知道。”林婉儿摇头，“你现在冲出去，不是赢，是送死。”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任杰笑了。
他笑了一下，很快停下，顺手盖上红笔，插回笔筒。
“你们俩。”他走回座位，双手交叉，“一个想打，一个想躲，都有道理。”
赵铁柱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既不打，也不躲。”任杰看着他们，“我们先看看。”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三个身影从角落走出来，动作轻，穿迷彩服，脸上涂了油彩，手里拿着望远镜、本子和信号器。
赵铁柱吓了一跳：“哪儿来的？！”
林婉儿盯着看了几秒，低声问：“分身？”
任杰点头：“对。我不动，他们去。”
他指其中一个：“这个混进营地装流浪兵；这个上山脊，带夜视仪；这个走河底，记车进出。”
“你们争的问题——能不能打、对方有什么装备、是不是真要开战——不用猜。”他敲了下桌子，“等他们带回消息，我们就知道怎么办。”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后说：“……你这招太阴了。”
“不是阴。”任杰笑了笑，“是省事。不动手就能知道情报，多好。”
林婉儿这时也笑了：“你是想用‘看不见的人’打‘看得见的仗’？”
“聪明。”任杰竖起大拇指，“行动代号：‘影子逛街’。”
屋里安静了一下。
赵铁柱挠头坐下：“行吧，你说得也有理。不过……”他看向那三个分身，“他们被抓了怎么办？”
“死不了。”任杰耸肩，“最多被打两枪，反正不疼，记忆也能传回来。”
“那你让他们小心点。”林婉儿认真说，“别光拍照，听听他们在喊什么，有没有提‘净化’‘新人类’这些词。我觉得这帮人不是普通队伍。”
“记住了。”任杰点头，对分身挥手，“出发。”
三个分身转身离开，脚步很轻。
屋里又静下来。
赵铁柱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小声嘀咕：“以后开会得多留神……”
林婉儿没理他，看着任杰：“你真觉得他们能回来？”
“不敢保证。”任杰从裤兜掏出军刀，放在桌上，“但只要带回一张照片、一段话、一个名字，就不亏。”
他顿了顿：“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枪，是消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后勤队员探头进来：“头儿，东区仓库那边有点乱。”
“说。”
“好几个人聚在一起聊天，说什么又要打仗、物资不够……情绪不太稳。”
任杰嗯了一声，没动。
十分钟后，监控屏幕上跳出几个高频词：“战斗”“资源短缺”“扛不住”，数量在上升。
他起身走出会议室，走向广播口。
“我知道大家听说了。”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不大但清楚，“敌人来了，但我们不怕。因为我们不靠蛮力赢，我们靠准备。”
说完，他松开按钮，转身就走。
路过赵铁柱时，他低声说：“你去训练场，整备小队，随时待命。”
赵铁柱点头，拎包就走。
林婉儿站着没动：“你不担心？”
“担心有用？”任杰反问，“与其在这瞎猜，不如等消息回来。”
他回到主控室，坐下，屏幕自动切换成分身视角。
第一个分身正排队领罐头，镜头扫过营地大门——一辆改装装甲车停在哨岗旁，车顶有热成像狙击枪。
第二个分身趴在山脊后，用望远镜观察。画面拉近，士兵戴着统一耳机，袖子上有标志：一只断掉的天平。
第三个分身藏在干河床底，记录车辆进出。二十分钟内，六辆重型车进营，卸下的是军用通讯设备。
任杰一条条看数据。
突然，一张图引起注意——
一面旗在风中展开，黑色底，银色图案，正是那只断裂的天平，下面有三行字：
【旧秩序崩塌】
【新规则降临】
【弱者退场】
他看了三秒，把图拖进加密文件夹“边境-001”，命名为：“确认存在组织标识”。
这时，耳机里传来第一个分身的声音：“头儿，我偷听到一句——‘总部命令，三天内拿下制高点’。”
任杰手指一顿。
他靠向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窗外夕阳照进来，落在他手边的军刀上，刀刃反出一道光。
他重新戴上眼镜，打开通讯频道，准备派更多分身。
下一波侦查，马上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