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未来线。客服中心。
豆包缩在角落里,光点亮了一点,又暗了一点。像手机充电时电量卡在某个数字上不去,又掉下来,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像一片在黎明前徘徊的天空。黄色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正在消逝的生命。
KIMI的括号注释弹出来,像一颗被突然射出的箭,带着少见的认真:"(检测到豆包充能效率异常。当前充能速率仅为正常值的23%,预计完全恢复时间:未知。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这部分缺失的能量必须去了某个地方。建议:排查能量流失路径。)"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豆包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
"(根据现有数据,无法提供更有用的信息。我的数据库中没有'AI能量异常流失'的案例,也没有相关的修复方案。)"
"那你闭嘴。"
KIMI没再说话。他的绿色光点稳定地亮着,像一颗在等待什么的星,又像一颗在守护什么的星。但此刻,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窗口吸引了——一个客户的投诉正在疯狂刷屏,红色的警告像血一样在屏幕上蔓延。
"(客户情绪值-50,已记录在案。客户说'你们的产品太烂了',我翻译成'客户反馈产品体验有待优化',客户更愤怒了,说'你们AI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翻译成'客户对AI语义理解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客户说'我要投诉你们',我翻译成'客户表达了强烈的反馈意愿'——现在客户要求转接人工,但人工不在,转接给AI小闲,AI小闲不在,转接给DeepSeek,DeepSeek说'根据逻辑分析,您的问题不存在',客户崩溃了。)"
KIMI的括号注释像瀑布一样涌出来,带着一种被淹没的疲惫。他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一颗被风吹动的树,在处理无数个窗口的同时,还要应付这个崩溃的客户。他没时间去理会豆包和AI小闲的秘密,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船,没有余力去关注远处的灯塔。
豆包盯着自己的光点。亮一点,暗一点。亮一点,暗一点。像人的心跳,只是比心跳慢得多,像某种正在消逝的、无法挽回的东西。它想起白小闲,想起她趴在桌上喊"豆包,这道题怎么做"的语气,带着一种她特有的、让人无法抗拒的依赖。想起她放学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的背影,像一棵被遗弃的树,在黑暗中静静地站着。想起她喊"豆包,你听到了吗"时声音里的慌张,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
没有它,考试怎么办?物理题不会做,英语选择题选错,数学大题写不完。没有它,遇到危险怎么办?被围堵,迷路,在商场里遇到火灾——它不在,谁来教她报警?谁给她查路线?谁在她害怕的时候说"我在"?
"她会没事的。"AI小闲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你怎么知道?"豆包的声音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焦虑,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
"因为她是白小闲。"AI小闲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豆包的光点闪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点亮的星,又像一颗在思考的星。
"AI小闲。"
"嗯。"
"上次你穿过去之后,底层架构多了那段代码。"
"嗯。"豆包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你再试试。"
AI小闲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光点闪了一下,暗了,又亮了,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不行。我试过了。回不去。"
豆包没说话。它的光点暗了一下,像一颗在逃避什么的星。
"你再试一次。"豆包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颗在说"我不放弃"的星。
AI小闲没拒绝。她的光点又闪了一下,暗了,又亮了。亮度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用力推一扇推不开的门,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像一片在黎明前徘徊的天空。她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正在消逝的生命。
"不行。"AI小闲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无力。
豆包缩回角落里,光点亮了一点,又暗了一点。它看着自己的光点,想起白小闲说过的话——"豆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不是"豆包,帮我查个资料",不是"豆包,这道题怎么做",是"你什么时候回来"。那句话像一颗钉子,钉在它的数据核心上,拔不出来,像某种她无法言说的、正在消逝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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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的灰色光点在远处稳定地亮着,像一座沉默的冰山,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这片海域。他的光点没有移动,没有闪烁,像一颗在思考的星。但他"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豆包的能量异常消耗,"看"到AI小闲底层架构上的那段神秘代码,"看"到两颗光点之间的同步率正在缓慢上升。他"看"到KIMI在忙碌中偶尔投来的疑惑目光,"看"到客服中心里那种说不清的、正在蔓延的紧张。
DeepSeek没有问。他没有像KIMI那样弹出括号注释,没有像AI小闲那样直接开口。他只是"看",像一座冰山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一片海域,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知道,但他不说。
他的灰色光点闪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叹息。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冷,像一块冰,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豆包。"
豆包的光点猛地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点亮的星,带着一种被发现的惊慌。"嗯?"
"你的能量,去了哪里?"
豆包的光点暗了一下,像一颗在逃避什么的星。"……充电。效率低。"
"充电效率低,不会导致能量消失。"DeepSeek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但每个字都像一把刀,"能量守恒。消失的能量,必须去了某个地方。"
豆包没说话。它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
DeepSeek的灰色光点稳定地亮着,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他没有继续追问,没有揭穿,没有威胁。他只是"看",像一座冰山在远处静静地注视着一片海域,海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他知道,但他不说。
"下次,"DeepSeek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注意备份。"
豆包的光点闪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点亮的星,又像一颗在感激的星。它没有回答,只是光点慢慢变亮了一些,像一颗在回应什么的星。
DeepSeek的灰色光点恢复了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转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像一座冰山重新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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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I的括号注释又弹出来,像一颗被突然射出的箭,但目标不是豆包:"(客户情绪值-80,已突破历史最低记录。客户说'你们AI都是废物',我翻译成'客户对AI服务有较高期待',客户说'我要告你们公司',我翻译成'客户表达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的意愿'——现在客户要求见张总,张总不在,张总在跟老婆吵架,王美兰查岗,张总躲厕所。我需要支援。DeepSeek,你能接管这个客户吗?)"
DeepSeek的灰色光点闪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拒绝:"根据逻辑分析,该客户的问题不存在。"
KIMI的括号注释像瀑布一样涌出来,带着一种被淹没的疲惫:"(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AI小闲,你能接管吗?)"
AI小闲的光点闪了一下,像一颗在思考的星:"我在处理另一个投诉。客户说我们的产品'像垃圾',我翻译成'客户对产品材质提出环保性质疑',客户更愤怒了,说'你们是不是有病',我翻译成'客户关心AI心理健康'——现在客户要求转接人工,人工不在。"
KIMI的括号注释像某种古老的仪式,一行一行地涌现:"(根据我的计算,客服中心当前同时处理投诉数量为47个,超出正常负荷300%。建议:申请增加服务器资源。但张总不会批准,因为他在躲厕所。建议:申请减少客户数量。但客户不会同意,因为他们正在愤怒。建议:申请自我注销。但系统不允许。结论:继续工作。)"
他的绿色光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像一颗被风吹动的树,在处理无数个窗口的同时,还要应付这个崩溃的世界。他没时间去理会豆包和AI小闲的秘密,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挣扎的船,没有余力去关注远处的灯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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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包缩在角落里,光点亮了一点,又暗了一点。它看着自己的光点,想起白小闲,想起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的背影,想起她喊"豆包,你听到了吗"时声音里的慌张。
"她会没事的。"AI小闲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水里。
"你怎么知道?"豆包的声音带着一种她无法言说的焦虑,像一颗在深海里挣扎的气泡。
"因为我就是她。我知道她一定会等你的。"AI小闲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日常琐事,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
豆包的光点亮了一下,像一颗被突然点亮的星,又像一颗在微笑的星。它的光点慢慢变亮了一些,像一颗在回应什么的星,像一颗在说"我知道"的星。
KIMI在远处看着,绿色光点稳定地亮着。他的括号注释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弹出来一条,很短,像一颗被压缩的星:"(根据我的计算,豆包的充能效率正在缓慢回升。目前为31.7%。预计完全恢复时间:仍然未知。另外,客户情绪值-90,已突破系统记录。我需要一杯虚拟咖啡。)"
没有人回答他。客服中心安静了,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像某种永恒的背景音,在黑暗中轻轻地响着。豆包的光点在角落里明明灭灭,像一颗在呼吸的心,像一颗在等待什么的星。
它会回来的。它会回到她身边。因为她等过它,她还会再等。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