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戎装》第十四章:第一滴血
一
正式加入特种大队的第三天,林野就接到了第一个实战任务。
那天凌晨两点,宿舍的灯突然亮了。尖锐的集合哨声刺破了夜晚的宁静,林野从床上弹起来,三秒钟穿好衣服,十五秒钟打好背包,冲到操场上的时候,已经有八个人站在那里了。
特种大队的紧急集合,从吹哨到全员到齐,从未超过两分钟。
赵队长站在队列前面,脸色比平时更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边境线上出了事。一伙境外武装分子,携带大量武器和毒品,试图从西南边境偷渡入境。边防部队在拦截过程中发生了交火,有三名武警战士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武装分子携带人质退守到了边境线附近的一个村庄里。”
他把文件翻开,念了几个关键的细节——武装分子的人数、武器配备、人质情况、地形信息。
“上级命令我大队派出一个精干小组,配合边防部队,解救人质、抓捕或击毙武装分子。任务代号‘雷霆’。”
赵队长看着面前这十个人——都是刚毕业的预备队员中成绩最优秀的那一批。
“这次任务,我带你们去。谁去,我挑。挑到的,跟我走;没挑到的,继续待命。”
他念了五个编号。第一个就是“037”——林野。
第二个是“015”——楚天。另外三个也是林野在强化训练中认识的战友,都是各部队选拔上来的尖子。
五人小组在十分钟内完成装备检查和任务简报,半小时后,一架直升机从特种大队的停机坪起飞,在夜色中向西南方向飞去。
二
直升机上,赵队长摊开地图,用手电照着。
“目标村庄在这里,距离边境线不到三公里。武装分子大约有八到十人,装备有自动步枪、手榴弹,可能还有火箭筒。他们劫持了三名人质——两名边防武警,一名当地村民。人质被关在村庄中央的一栋砖房里。”
林野盯着地图,脑子里飞速地转。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栋房子,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土路通往外面。武装分子占据了制高点——村庄后面的一座小山包,上面有一个废弃的哨所。
“他们的退路在这里。”赵队长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从村庄往北,翻过这座山,不到两公里就是边境线。一旦让他们越过边境,我们就没办法追了。”
“所以,必须在他们到达边境线之前截住他们。”楚天说。
“对。”赵队长收起地图,“我们的计划是——兵分两路。第一路,林野和楚天,从村庄东侧的悬崖攀上去,绕到武装分子的后方,封住他们的退路。第二路,我和另外两人,从正面突入村庄,解救人质。第三路,狙击手在村庄西侧的山脊上占领制高点,提供掩护。”
赵队长看着林野和楚天:“悬崖那一侧是最危险的。没有路,全靠徒手攀爬。一旦被敌人发现,你们会成为活靶子。敢不敢去?”
“敢。”林野和楚天同时说。
赵队长点了点头:“到了地方,听我口令行动。”
三
凌晨四点半,直升机在距离目标村庄五公里外的一片空地上降落。五人小组跳下飞机,在夜色中向村庄方向徒步前进。
天很黑,没有月光。林野戴着微光夜视仪,跟在赵队长后面,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露水打湿了裤腿,荆棘划破了手背,没有人停下来。
五公里的山路,他们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完了。五点半,他们到达了村庄外围的一片树林里,从这里可以看到村庄的轮廓。
赵队长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分配任务。
“狙击手,去西侧山脊,找好位置。二十分钟后,听我信号。”
“林野、楚天,你们现在出发。二十分钟后,必须到达指定位置。”
“明白。”
林野和楚天背着装备,猫着腰,从树林里向东侧移动。走了一百米,到了一道悬崖下面。悬崖高约四十米,几乎垂直,岩石上长满了青苔,看上去滑得不行。
“能上去吗?”楚天低声问。
林野看了看悬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在棚户区的时候爬过类似的——不是悬崖,是码头的货堆,几十米高,踩着麻袋往上爬,摔下来就是骨折。但那种经历,让他对“爬”这件事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能。我先上,你跟着我。”
林野把手套紧了紧,抓住第一块凸起的岩石,脚踩在一条石缝里,开始往上爬。他的身体紧贴着岩壁,手指抠着石缝,一点一点地向上移动。碎石从他脚下滚落,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停了一下,等碎石落地的声音消失在黑暗中,然后继续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他遇到了一段特别光滑的岩面,没有任何可以抓握的地方。他吊在半空中,手指因为用力而发抖,脑子在飞速地找解决方案。
左边,有一条裂缝。够不到。往右移动两步——他试探着把脚踩到右边的一个小凸起上,身体横移过去,手指终于够到了那条裂缝。
他抓住了,继续往上爬。
十五分钟后,他翻上了悬崖顶部。楚天紧随其后,比他慢了不到两分钟。
两人趴在地上,粗重地喘气。林野的手套已经磨破了,掌心被岩石割出了几道口子,血粘在手套上,黏糊糊的。
“到达指定位置。”楚天低声向赵队长报告。
“收到。原地待命。等我信号。”
四
六点整,天边开始泛白。
林野趴在悬崖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村庄。从这里可以看到武装分子的后方——那条通往边境的小路。两个武装分子在小路入口处站岗,手里端着枪,来回走动。
“两个。”林野低声对楚天说,“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
“我能干掉一个。”楚天说。
“另一个交给我。”
两人同时调整位置,寻找最佳的射击角度。林野趴在地上,把枪架在一块石头上,瞄准镜里,一个武装分子的上半身清晰地出现在十字线上。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
不是不敢,是在等命令。
“雷霆,这里是鹰巢。三分钟后同时行动。重复,三分钟后同时行动。”赵队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鹰巢收到。”楚天低声回复。
三分钟。
林野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下来。他的手指靠在扳机护圈外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瞄准镜里的目标。
一分半钟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另一个武装分子从小路入口处离开,向村庄方向走去,似乎是去汇报情况。入口处只剩下一个人。
“少了一个。”林野低声说。
“不管,按原计划打。”楚天说。
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
“十、九、八、七……”赵队长在耳机里倒计时。
“三、二、一——行动!”
“砰!”
林野扣下了扳机。一百五十米外,那个武装分子应声倒下。
与此同时,村庄正面传来密集的枪声——赵队长他们已经开始突入。
林野没有时间看倒下的目标,他迅速转移枪口,搜索第二个武装分子。那个离开的武装分子听到枪声,正从小路另一端跑回来,手里举着枪。
“砰——”
楚天开了枪。那个人也倒下了。
“退路封住。”林野报告。
“收到。守住位置,防止有漏网的往你们那边跑。”
五
村庄正面的战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枪声密集而短促,夹杂着喊叫声和爆炸声——那是武装分子在扔手榴弹。林野趴在悬崖顶上,听着下方的声响,手心全是汗。不是害怕,是着急——他想下去帮忙,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守住后路,不能擅离职守。
突然,从小路方向跑过来一个人。不是武装分子,是一个穿便服的——人质。
那个人质跑得跌跌撞撞,脚上没穿鞋,衣服上全是血。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上全是惊恐。
在他的身后,有两个武装分子正追过来,一边追一边开枪。子弹在人质身边的泥土里溅起一团团尘土。
“掩护!”林野喊了一声,瞄准了跑在前面的那个武装分子。
“砰——”
那个人倒下了。后面那个武装分子发现前方有埋伏,转身想往回跑。
“砰——”楚天开了枪。
第二个也倒下了。
林野冲小路方向喊:“快跑!往这边跑!”
那个人质看到了林野,拼命地跑过来。跑到悬崖下面的时候,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安全了。”林野说。
那个人质抬起头,看着林野。他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脸上全是泪水和泥土,眼睛里全是恐惧。他的嘴角在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别怕,我们是解放军。”林野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个人质突然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全身都在发抖的哭。
林野没有劝他别哭,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让他哭。
六
十分钟后,赵队长传来消息:“村庄清剿完毕。武装分子八人,击毙五人,抓获三人。三名人质全部安全解救。我方无人伤亡。任务完成。”
林野听到这个消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楚天在旁边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林野也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把那个人质从悬崖下面带上来的路上,那个人质——他叫阿旺,是当地村民——一直拉着林野的手不放。
“谢谢你,解放军同志。”阿旺的声音还在抖。
“不用谢。这是我们该做的。”林野说。
阿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感激,是信任,是一种“终于得救了”的如释重负。
林野突然觉得,当兵的意义,就在这里。
不是为了立功,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让这些普通老百姓——像阿旺,像棚户区的街坊,像他小时候的自己——不被人欺负,不被人伤害,不被人从睡梦中拖出去当人质。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开枪杀人。
但他没有后悔。
七
回到特种大队,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赵队长召集五人小组开了个简短的总结会。他在会上说了三句话:第一句“任务完成得好”,第二句“林野和楚天后路封得漂亮”,第三句“回去休息,明天正常训练”。
就这么简单。没有庆功,没有嘉奖,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在特种大队,完成任务是本分,不完成任务才需要检讨。
林野回到宿舍,洗了个澡,把那身沾满泥和血的作训服脱下来,泡在盆里。他看着水慢慢变成红色,想到那个叫阿旺的年轻人,想到那些被击毙的武装分子。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压在胸口,沉沉的,闷闷的。
楚天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开枪打人,不习惯?”
林野点了点头。在新兵连的时候,刘建国也问过他同样的问题。那时候他回答“会习惯的”。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习惯”就能解决的。
“我也不习惯。”楚天说。
林野抬头看他。
“我当兵四年,执行过三次实战任务。每次开枪打人之后,心里都不舒服。”楚天坐在他旁边,“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们开枪,是为了不让坏人开枪打好人。如果你不开枪,那个叫阿旺的小伙子,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林野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但知道跟不难受,是两回事。”
“对,是两回事。”楚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难受着。难受说明你心里有底线。没了底线,你跟那些武装分子有什么区别?”
林野想了想,觉得楚天说得对。
难受,是因为他有底线。
这个底线,他不打算丢掉。
八
三天后,林野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边防那边寄过来的,字写得很歪,有些句子不通顺,但林野看懂了。是阿旺写的。
“解放军同志,我是那天你救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从你的编号知道你是037。我回到家了,腿上的伤好了,我阿爸阿妈说要给你磕头,我说解放军不收这个。你是好人,解放军都是好人。我以后也想当兵,像你一样。你保重身体。阿旺。”
林野把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放进枕头底下的布包里。
布包里现在有四样东西:军刺、侦察连臂章、特种兵徽章、阿旺的信。
他把布包塞回枕头底下,躺下去,闭上眼睛。
明天,训练继续。
后天,也许还有新的任务。
他准备好了。
因为他的身后,有需要他保护的人。
九
几天后,上级的嘉奖令下来了。
五人小组全体记集体三等功一次。林野和楚天因为封住退路、击毙武装分子、解救人质有功,分别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这是林野的第二枚三等功奖章。
贺连长专门从侦察连打来电话。
“林野,我在新闻简报上看到你们的事了。干得不错。”
“谢谢连长。”
“王铁柱、马大壮他们也让我带话——好好干,别给侦察连丢人。”
林野握着电话,喉咙有点堵:“连长,你跟柱哥他们说,我不会给他们丢人的。”
“我知道你不会。”贺连长顿了一下,“林野,你爹要是还在,一定以你为荣。”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贺连长挂了。
林野站在电话机前,站了很久。
十
那天晚上,林野给周先生写了第二封信。
他在信里第一次提到了自己执行的任务——他没有写细节,只写了一句话:“周先生,我保护了一个人。他叫阿旺,比我小几岁。他想当兵,像他一样保护别人。我觉得,这就是当兵的意义。”
写完信,他把信封好,贴上邮票,放进连部的信箱。
然后他回到了宿舍,躺在床上,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布包。
他摸到了军刺、臂章、徽章,还有阿旺的信。
四样东西,四段记忆,四种重量。
他把它们一一摸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梦里,他站在那片边境线上,身后是阿旺,是棚户区的街坊,是所有需要他保护的人。
他站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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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读引导】
第一次实战任务,第一次击毙敌人,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保护”二字的分量。林野在血与火中淬炼,从棚户区的野孩子成长为真正的特战尖兵。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下一章《跨境追击》,一伙穷凶极恶的贩毒集团在边境制造血案,林野将第一次执行跨境侦察任务,在陌生的土地上,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能活着回来吗?点我追读,看中国特种兵如何扬威国境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