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决裂
苏婉儿哭着跑出沈砚办公室的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挽回他，而是——她还剩多少时间。
沈砚知道了刘志远的事，但她赌他还没有查到全部。只要她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把所有资金转走，消失得干干净净，沈砚手里那点证据根本不够看。
她钻进车里，拨通了一个境外号码。
“计划提前，今晚就要把所有钱转出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已经安排了，最后一笔需要一个授权码，发到你邮箱了。”
苏婉儿挂断电话，打开邮箱——授权码确实收到了，但邮件下面多了一行她没预料到的字：
【苏婉儿，你跑不掉的。】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这句话不是她的人发的。
是那个孩子。或者林薇。或者顾霆琛。总之，是她的对手。
苏婉儿的手指开始发抖，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看了一遍那封邮件，发现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你的所有转账记录，已经被备份到了七个不同国家的服务器。你删不掉的。】
完了。
苏婉儿瘫在车后座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用了五年布的局，被一个四岁半的孩子，用了不到一周，全部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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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办公室里，威士忌瓶已经空了。
他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面目可憎——眼眶通红，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像是老了十岁。
他忽然想起林薇刚嫁给他的时候，每次他应酬喝多了回家，她都会端一碗醒酒汤，坐在床边守到他睡着。
那时候他觉得烦。
现在他跪在地上都求不回来。
沈砚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助理在走廊里拦住他：“沈总，董事会的人还在等您——”
“让他们等。”沈砚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开车直奔酒店。这一次，他没有在前台纠缠，而是直接找到了酒店总经理——沈氏是这家酒店的大客户，每年在这里举办的商务宴会不下十场。
“沈总，这个……”总经理面露难色，“林女士是我们的VIP客人，我们不能透露她的房号。”
“我不需要房号。”沈砚的声音沙哑，“你帮我打她房间的电话，告诉她我在大堂等她。她如果不下来，我就不走。”
总经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三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表情微妙：“沈总，林女士说……她不想见您。”
“再打。”
“沈总，这——”
沈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放在前台上：“今晚酒店的所有费用我包了。你只需要帮我再打一个电话。”
总经理看着那张黑卡，又看了看沈砚的表情，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
这一次，电话接通的时间更长。
“林女士说，”总经理小心翼翼地看着沈砚，“如果您再纠缠，她会报警。”
沈砚的拳头重重砸在前台上。
周围的工作人员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让她报。”沈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就在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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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里，林薇挂了电话，表情平静。
时安坐在她旁边，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酒店大堂的监控画面——沈砚站在前台，脸色铁青，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靠近他。
“他看起来好凶。”时念缩在林薇怀里，小声说。
“别怕。”林薇搂紧女儿，“妈妈不会让他上来的。”
时安盯着屏幕，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酒店大堂的电子屏上再次浮现出一行字：
【沈砚先生，您已打扰到其他客人休息，请立即离开。否则酒店将采取法律手段。】
沈砚抬头看到那行字，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知道这是谁干的。
“林薇！”他冲着天花板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你下来！我们当面说清楚！”
没有回应。
“我知道孩子是我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不能不让我见他们！我是他们的父亲！”
电子屏上的字变了：
【您没有资格。】
沈砚看着那四个字，眼眶瞬间红了。
“林薇，求你了……”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让我见见他们……让我见见你就行……”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前台上，肩膀微微颤抖。
周围的酒店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没人敢上前。
总经理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再次拨通了林薇的房间。
“林女士，沈先生他……情绪很不稳定，您看要不要——”
“不要。”林薇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等累了自然会走。”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上的沈砚，然后关掉了屏幕。
“妈妈，”时安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恨他？”
林薇转过头，看着儿子。
“你觉得我应该恨他？”
“你被他欺负了，很多年。”时安认真地看着她，“苏婉儿也是他招来的，你净身出户也是他逼的。他做了很多坏事。”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儿子拉到身边。
“时安，恨一个人太累了。”她说，“妈妈不想把力气花在恨上。妈妈想把力气花在爱你们、搞事业上。”
时安想了想，点了下头。
时念从林薇怀里探出头来，奶声奶气地说：“那我可以恨他吗？他不娶妈妈，是坏人！”
林薇被女儿逗笑了：“你可以不喜欢他，不用恨。”
“那我就不喜欢他！”时念宣布，“时念只喜欢顾叔叔！”
时安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我也是。”
林薇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觉得，五年前受的那些委屈，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有了全世界最好的两个宝贝，有什么好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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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沈砚还在大堂。
他已经站了三个多小时，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但他不肯坐下——好像一旦坐下，就代表他认输了。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沈总，苏小姐今晚订了去国外的机票，凌晨两点起飞。”
沈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还做了什么？”
“她的个人账户里的钱，全部都转走了。公司的账上……也少了一大笔。”
沈砚闭上眼睛。
果然。
他早就该看清了，只是不愿意相信。五年前他以为苏婉儿是真爱，为了她抛弃了林薇。五年后他才发现，那个所谓的“真爱”，从头到尾都在算计他的钱。
而那个被他抛弃的女人，带着他的孩子，白手起家，成了京城商界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多讽刺。
“沈总，您现在怎么办？”
沈砚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电梯的方向。
“我去机场。”
“您要去追苏小姐？”
“不。”沈砚转身朝门口走去，“我去见她最后一面，然后把该了结的了结。”
他走了。
大堂的电子屏上，那行字慢慢消失了。
时安看着监控画面，确认沈砚的车离开了酒店，才合上电脑。
“妈妈，他走了。”
林薇正在给时念读睡前故事，闻言“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他去机场找苏婉儿了。”时安补充。
林薇翻了一页故事书，语气平淡：“让他们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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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京城国际机场。
苏婉儿戴着口罩和墨镜，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安检口。她的机票是头等舱，可以走VIP通道，只要过了安检，她就安全了。
VIP通道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沈砚。
苏婉儿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砚、砚哥……”她的声音发紧，“你怎么来了？”
沈砚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失望都没有——那是一种彻底看清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婉儿，”他说，“你是自己跟我回去，还是我叫警察来？”
苏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砚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去国外出差——”
“刘志远全招了。”沈砚打断她，“你做空沈氏资金的证据，也全部被人送到了我这里。总金额超过四个亿，够你在监狱里待十年。”
苏婉儿的行李箱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林薇……是林薇对不对？”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是她陷害我的！”
“是你自己做的。”沈砚说，“我看了所有的证据，每一条转账记录、每一封邮件、每一段聊天记录。都是你亲手做的。”
苏婉儿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她扑上去抓住沈砚的手臂，声音哽咽：“砚哥，我是爱你的！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怕你被林薇抢走！我——”
沈砚甩开了她的手。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几个小时前，他在办公室里也这样做过。同样的决绝，同样的不留余地。
“我爱你”这三个字，从苏婉儿嘴里说出来，让沈砚觉得恶心。
因为他忽然想起，五年前林薇也说过同样的话。
而他，选择了不相信。
“跟我走。”沈砚转身，“去警局。”
苏婉儿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VIP通道的保安走过来，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地上的苏婉儿，有些不知所措。
“先生，需要帮忙吗？”
“需要。”沈砚掏出手机，“帮我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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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酒店套房。
时安最后一个还没睡。
他坐在黑暗中，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微弱的蓝光。屏幕上，是苏婉儿在机场被带走的实时画面——他黑进了机场的监控系统。
确认苏婉儿被警察带走之后，他关掉了电脑，爬上床，在妹妹身边躺下。
时念翻了身，小手搭在他胸口，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哥哥……顾叔叔明天来吗……”
“不知道。”时安小声说，“睡吧。”
时念又嘟囔了一句什么，沉沉睡去。
时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恨一个人太累了。”
他不恨沈砚。
但也不原谅。
这两件事，不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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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导词（置于第十一章末尾）：
苏婉儿被抓了，沈砚亲手报的警。
但这是结束，还是开始？
林薇站在窗前，看着手机上顾霆琛发来的消息：“恭喜，第一阶段结束了。”
她回复：“第二阶段，该我亲自上场了。”
下一章：摊牌。林薇与沈砚的最后一面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