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黄昏,天剑宗山门)
巍峨群山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琼楼玉宇。山门前,两个白衣弟子御剑而立,剑气凛然。
聂刚、苏畅、楚梦舒三人风尘仆仆,怀中女婴已沉沉睡去。
守门弟子甲(上前一步,抱剑行礼):“来者何人?天剑宗山门,闲人勿近!”
楚梦舒取出令牌:“天剑宗内门弟子楚梦舒,有要事禀报掌门!”
弟子乙(看到令牌,脸色一变):“楚师姐?您回来了!这位是……”他看向聂刚,目光警惕。
楚梦舒:“这位是聂刚聂道友,这位是苏畅苏姑娘,都是我的救命恩人。速速通报掌门,幽冥宗阴谋已现,事态紧急!”
(正说话间,一道剑光自山巅而来,落在山门前。来人是个中年道人,一身青袍,面如冠玉)
青袍道人(目光扫过三人,在聂刚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阴阳道体?”
聂刚(抱拳):“晚辈聂刚,见过前辈。”
青袍道人(点头):“贫道玉清子,掌门师弟。掌门师兄正在闭关,由我暂代宗务。楚师侄,你传回的玉简我已看过,先进山再说。”
(他衣袖一拂,云雾分开,露出一条白玉石阶。众人拾级而上,聂刚怀中女婴忽然醒来,哇哇大哭)
苏畅(忙接过孩子):“聂沙乖,不哭不哭……”
玉清子(看向女婴,眼神一凝):“这孩子的气息……”
聂刚(神色一黯):“这是柳家小姐柳月,如今……叫聂沙。她母亲林夫人为救她而死,临终托付于我。”
玉清子(掐指一算,眉头微皱):“此女命格奇特,竟是……算了,先入山。”
(行至半山腰,一处偏殿前)
玉清子:“三位暂且在此歇息。我已命人收拾客房,明日再议幽冥宗之事。”
楚梦舒(急道):“师叔,幽冥宗已派出大量高手追杀我们,恐怕……”
玉清子(挥手):“天剑宗护山大阵已开,便是化神修士来,也能抵挡三日。你们且安心歇息。”
他目光落在聂刚身上:“聂小友,你伤势未愈,又强行运功,体内真元紊乱。稍后我让人送些丹药来,你先调息一晚。”
聂刚(躬身):“多谢前辈。”
(夜幕降临,天剑宗客房)
聂刚盘膝调息,阴阳二气在体内运转。与沙美辰神魂交融后,他对阴阳大道的感悟更深一层,但心中却始终萦绕着一丝痛楚。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犹豫。
聂刚睁眼:“畅儿?进来吧。”
苏畅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她将药放在桌上,在聂刚身边坐下,欲言又止。
聂刚(握住她的手):“畅儿,你想说什么?”
苏畅(低头):“沙姐姐她……真的很爱你。我……我不如她。”
聂刚(摇头):“莫要这样说。你与她,都是我最重要的人。只是她……”他看向窗外明月,声音低沉,“是我欠她的。”
苏畅(靠在他肩上):“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有些害怕。幽冥宗势大,天剑宗能护我们一时,护不了一世。聂大哥,你说我们能逃过这一劫吗?”
聂刚(轻抚她的头发):“能。为了你,为了沙儿,也为了……沙姑娘的来世,我必须活下来。”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聂公子在吗?”
聂刚与苏畅对视一眼,开门。门外站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一身粗布衣裳,身形单薄,长发用红绳松松系在脑后,面容清秀却带着营养不良的苍白。她手里端着一个食盘,上面放着几碟小菜。
少女(怯怯地):“我、我是厨房的杂役弟子,叫艾锂。玉清子师祖让我给聂公子送些吃的……”
她说话时一直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手指因用力端着食盘而微微发白。
聂刚(温和地):“进来吧。有劳你了。”
艾锂小心翼翼地将食盘放在桌上,却不敢抬头。苏畅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几道青紫色的伤痕,衣袖下隐约还有更多旧伤。
苏畅(皱眉):“你的手怎么了?”
艾锂(慌忙将手缩回袖中):“没、没什么……是我不小心碰的……”
聂刚(与苏畅对视一眼,心知有异):“艾锂,你坐下说话。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艾锂(眼圈一红,却强忍着):“没、没人欺负我。我是杂役弟子,做错事受罚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嚣张的声音)
“艾锂!你这死丫头,让你送个饭磨蹭这么久,还不滚回来劈柴!”
一个胖妇人闯了进来,看到聂刚和苏畅,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脸:“哎哟,是聂公子啊。这丫头不懂事,打扰您休息了吧?我这就带她走。”
说着,伸手就要去拧艾锂的耳朵。
聂刚(眼神一冷):“住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威压。胖妇人手僵在半空,脸色发白。
聂刚(看向艾锂):“你说,她平时如何待你?”
艾锂(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说话)
苏畅(柔声):“别怕,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艾锂(终于忍不住,扑通一声跪下):“聂公子,苏姑娘,救救我!陈、陈妈妈她……她天天打我,不给我饭吃,还让我干最重的活……我、我实在熬不下去了……”
胖妇人(大怒):“小贱人,你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扬手就要打,聂刚冷哼一声,一道气劲将她的手震开。
聂刚(冷冷地):“我不管你是谁,从今日起,艾锂跟我。你有意见?”
胖妇人(色厉内荏):“聂、聂公子,这不合规矩!她是我灶房的杂役……”
聂刚(取出一个玉瓶,扔给她):“这里面是三颗筑基丹,换她自由身,够不够?”
胖妇人(接过玉瓶,打开一看,眼睛都直了):“够、够了!多谢聂公子!这丫头是您的了!”
她揣着玉瓶,屁颠屁颠跑了。
艾锂(愣愣地看着聂刚,忽然俯身磕头,声音哽咽):“多谢聂公子!多谢聂公子!艾锂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聂刚(扶起她):“不必如此。你已是成人,不必行此大礼。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苏畅(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可怜的孩子,你多大了?父母呢?”
艾锂(擦着眼泪):“我、我十八了。爹娘……三年前被山贼杀了,我逃难到这里,被陈妈妈收留,谁知她……”
聂刚(拍拍她的肩):“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
艾锂用力点头,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她退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压低声音:“聂公子,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聂刚:“你说。”
艾锂(声音更轻):“刚才我去厨房,路过柴房时,听到几个内门师兄在议论,说……说玉清子师祖好像和什么人传讯,提到了幽冥宗,还说什么‘交易’……”
聂刚(眼神一凝):“你可听清了?”
艾锂(摇头):“他们见我来了就不说了。但我听见‘三日之后’、‘后山禁地’几个字……”
聂刚与苏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警惕。
苏畅(传音入密):“聂大哥,难道天剑宗也有问题?”
聂刚(沉吟片刻):“先不要声张。艾锂,这件事你对谁都不要说,明白吗?”
艾锂(用力点头):“我明白!我只告诉聂公子!”
(她退出去后,聂刚看向窗外。月色下,天剑宗的山峰静谧而神秘,但他心中却升起一丝不安)
聂刚(低声):“畅儿,收拾东西,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
苏畅(握紧他的手):“你怀疑玉清子?”
聂刚(摇头):“我不知道。但沙姑娘用命换来的教训告诉我——这世上,能信任的人不多。”
(这时,怀中的聂沙忽然醒来,不哭不闹,只是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聂刚,然后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那小手柔软而温暖,聂刚心中一软)
聂刚(轻声道):“放心,爹爹会保护你,保护你们所有人。”
(窗外,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过屋顶,消失在夜色中。远处的天剑峰顶,玉清子负手而立,望着聂刚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第二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