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纹一颤，赵九斤眼角刚抽，右小腿就猛地一紧。
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整条腿瞬间炸开剧痛。他牙关咬裂，差点把舌头吞下去，肺里那点残存空气直往上顶——这一口气要是吐了，人立马沉底，连装死都来不及。
他硬生生憋住，眼角余光扫过去：一条半透明的东西正缠在他腿上，脑袋扁平，嘴裂到耳根，满口细密尖牙嵌进肉里，还在往深处钻。不是鱼，也不是蛇，倒像是有人拿水母和鳝鱼杂交出来的怪胎。
更糟的是，周围黑水里影影绰绰，至少四五道类似的轮廓正缓缓围拢，尾巴轻轻摆动，像在等主菜分食。
完了，这回真成外卖现场了。
就在意识快被疼得撕碎时，脑子里“叮”一声，弹出个熟悉的界面——【盗墓答题系统】上线了。
选择题浮现在眼前：
“面对群袭水怪，如何脱身？
A. 猛蹬腿逃命？小心变成自助餐！
B. 掏出匕首反击？它没嘴你也砍不中！
C. 装死不动？听说它们只吃活物！
D. 大声呼救？你忘了自己在水里？”
赵九斤疼得眼前发黑，但脑子还转着。刚才那东西扑上来咬人，压根没试探，直奔活肉，说明它是靠动态锁定目标。算盘以前讲过类似机关兽：“动者杀，静者赦。”这类玩意儿专克莽夫。
他咬牙，在意识里点了C。
【恭喜答对！小水怪特性：仅感知动态目标，静止即无视。】
【地脉经验+5】
【温馨提示：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话音未落，他鞋底突然“滋”地冒起一股白烟，三秒即散。离得最近的一只幼体触须一缩，迅速后退两尺，像是被烫到了。
赵九斤心里一松，差点笑出气泡。
可笑不出来，腿上的家伙还在啃他。
他强迫自己放松肌肉，任由身体缓缓上浮，双臂自然垂落，眼皮半合，只留一道缝隙盯着上方。血从伤口渗出，被水流冲淡，但他不敢抬手去按，连呼吸节奏都压到最慢——肺早就不够用了，全靠意志吊着那一口气。
头顶几道影子来回游动，像在观察尸体新鲜度。那只咬他的怪胎也松了口，悬浮在旁，触须轻抖，似乎在判断猎物是否真死透。
赵九斤心里默念：老子从小偷包子都能装晕躲追打，你现在让我装死？专业对口！
他想起药婆说过毒藻不会引来守墓兽，可这些玩意儿算啥？谁家护宝阵法养一群吃动感生物的水蛆？
一只小怪从他脸前滑过，扁脑袋几乎贴上鼻尖，眼睛漆黑无神，像蒙了层死膜。它绕着他转了半圈，触须扫过肩膀，又缩回去。
没反应。
另一只蹭过脚踝，轻轻一碰就撤，像是嫌这顿饭凉了。
围了大概半炷香时间，几道影子陆续调头，慢悠悠朝深水区游走，动作懒散，毫无战意。
赵九斤仍不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比的不是谁狠，是谁能装。
小时候在街边偷馒头，被狗撵到墙角，他就躺地上装死，连狗都懒得咬第二口。现在道理一样——你不动，它就当你没电了，自动关机。
可腿上的伤还在流血，寒气顺着血管往心口爬，肌肉开始不受控地抽搐。他怕抽筋，只能用意志一点点压住神经，像在体内拉住一头快要挣脱的野驴。
视野越来越窄，耳边只剩下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慢。
但他睁着眼。
盯着那几道渐行渐远的影子，直到最后一个消失在墨色水体中。
他没动。
又等了十息。
十五息。
二十息。
确认真走了，才敢在心里松一口气。
身体依旧漂浮，姿势未变，但大脑已经开始盘下一步：还得往前挪，寒芝就在前面三步，再忍一会儿，就能救铁锤。
可问题是——怎么挪，还不让那些玩意儿回头？
他盯着岩缝里那点白光，忽然想到什么。
既然它们只吃会动的……那能不能，动得不像人？
比如，一块飘过的石头？一缕脱落的水草？
他试着用手指极轻微地拨动水流，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身体随之晃了一下，像被暗流推着走。
上方空荡荡，没有影子出现。
有效。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看来，这场快递式潜行，还能继续送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