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跪在碎石堆里，右腿和腰侧被那块磨盘大的青岩死死压住，血顺着裤管往下滴，渗进石头缝里发出轻微的“滋”声。他咬着胳膊上的布料，硬是把痛哼憋了回去，抬头冲赵九斤笑了笑，嘴角咧开，沾着血，像在说：我没事。
赵九斤站在三步外，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药婆的手还掐在他袖子上，指甲几乎陷进布料里，没松。算盘趴在地上，手指贴着湿岩面，沿着裂痕缓缓划动，眼镜片裂了一道缝，右眼视线模糊，但左眼仍死死盯着地面纹路。
头顶砂石还在簌簌掉落，空气里全是尘味和血腥气。谁都不敢动。
赵九斤盯着铁锤那双发亮的眼睛，脑子里突然闪过师父鬼手李的声音：“古墓救人，忌蛮力，重巧劲。你力气再大，也扛不过山体自重。”他当时不信，非得去搬一块塌方石，结果差点把自己埋了。
现在他信了。
可巧劲在哪？
就在他眉头拧成疙瘩时，眼前猛地一花，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字浮了出来——
【盗墓答题系统】激活！
选择题：遇重物压人，如何施救？
A. 徒手搬？祖宗保佑变大力神！
B. 喊队友齐上？团灭预警！
C. 找支点撬？物理课及格就行！
D. 烧香拜佛？下次投胎早点来！
下方还飘出一行小字提示：友情提示：撬棍+杠杆=物理课及格。
赵九斤眼皮一跳，差点笑出声。这破系统啥时候都能整活，偏偏这时候蹦出来讲冷笑话。但他没时间吐槽，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撬？对啊，撬！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个破旧帆布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拉链头。洛阳铲平时用来探土、挖墙、撬砖缝，从没试过当撬棍使。但这会儿也没别的工具了，总不能拿算盘去垫石头吧？
系统那句“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又在他耳边响起来。
他咬牙，拉开背包，一把抽出洛阳铲。铲头锈迹斑斑，柄身倒是结实，常年背着也没断过。他蹲下身，在岩石边缘摸了摸，找到一道浅缝，将铲头斜插进去，又用脚踩住底部固定。
“药婆！”他低声开口，嗓音压得极低，“别乱动地面，稳住呼吸。”
药婆没说话，只是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的袖子，算是回应。
“算盘！”他又喊。
算盘立刻抬头，左眼透过完好的镜片看着他。
“继续盯裂痕，有变化就喊停。”
算盘点了点头，手指重新贴回地面。
赵九斤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铲柄，右脚抵住后方岩壁借力。他记得中学老师讲过，支点越近，省力越多。但现在没得挑，只能赌这一把。
他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猛地下压。
“嘎吱——”
洛阳铲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火星子都溅出来了。铲头滑了一下，险些脱出缝隙。赵九斤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重新调整角度，再次发力。
这一次，铲柄死死卡住，不再滑动。
随着一声闷响，岩石竟然真的抬起了一丝，大概半寸高，不多不少。
铁锤闷哼一声，趁机把小腿抽了抽，虽然没完全脱困，但压力骤减，呼吸一下子顺畅了不少。
“动了！”算盘声音微颤，却不敢大声，“裂痕……没扩散！”
药婆一直盯着水面，第五道影子依旧静止，守护兽也没动静。
赵九斤喘着粗气，额角冒汗，左臂旧伤因用力过度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像是有把钝锯在来回拉扯。但他没松手，双手死死攥着铲柄，指节发白。
岩石只抬了半寸，远远不够救人。可至少——它动了。
这才是开始。
他看了眼还在喘息的铁锤，又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把锈迹斑斑的洛阳铲，嘴里嘟囔了一句：“老子读书少，但物理课还真没挂科。”
说完，他再次咬牙，准备第二次发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