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萦绕在青溪镇街头,客栈里就已经飘起了烟火气。
苏母天不亮就起了床,轻手轻脚摸进灶房,生怕吵醒屋里的人。她年轻时本就擅长家务,不过片刻,灶膛里就燃起了暖融融的火,锅里的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配上她连夜腌制的小咸菜,香气一下子漫满了整间客栈。
沈灵汐起床走进灶房时,刚好撞见苏母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粥里撒冰糖,动作轻柔得很。
“老夫人,您起得这么早!”她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苏母,怕她站不稳。
苏母回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全然没了昨日的局促,拉着沈灵汐的手,语气格外亲切:“灵汐姑娘,快歇着,我老婆子身子硬朗,这点活不算什么。阿尘从小就爱喝放冰糖的白粥,我记了一辈子呢。”
说话间,苏尘也走了进来,刚好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
看着母亲佝偻着身子,却依旧记着他年少时的喜好,看着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慈爱,他心头那最后一丝疏离,悄悄化开了一角。他没说话,却默默走上前,把苏母扶到一旁的小凳上坐下,自己拿起锅铲,轻轻搅动锅里的粥,动作沉稳又贴心。
苏母看着他的举动,眼睛瞬间就红了,却又立马扬起笑意,转头对着沈灵汐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青竹蹦蹦跳跳地走进灶房,闻到粥香,忍不住拍手:“好香啊!老夫人手艺真好!”
一时间,灶房里欢声笑语,暖意融融,全然没了往日的尴尬疏离,满是一家人的温馨。
吃过早饭,客栈准时开门迎客。
白日里的客栈,热闹又鲜活,苏母彻底放下了拘谨,彻底融入了这份日常里。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客人离去的桌椅,擦桌子、摆碗筷、扫地,样样都做得又快又好,比常年做活的伙计还要娴熟。
遇到客气的客人,她还会笑着搭两句话,语气和善,引得客人连连夸赞客栈掌柜和气、家人暖心。
沈灵汐依旧在柜台后帮忙记账,经过这些日子的练习,她早已熟练,算盘打得利落,账目记得清晰,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分心出错。偶尔苏尘忙完手里的活,走到柜台旁,俯身凑近她,低声叮嘱两句,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这一幕,全都被苏母看在眼里。
她坐在一旁择菜,时不时抬头看着两人,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儿子沉稳可靠,姑娘温婉懂事,两人站在一起,那般般配,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情意。这么多年,她一直担心儿子孤身一人受苦,如今看到他身边有这么好的姑娘相伴,心里别提多欣慰、多赞同。
忙过正午的客流,客栈里清闲下来。
青竹跑去后院晾晒被褥,苏尘靠在柜台旁小憩,沈灵汐轻轻给他递过一杯热茶,动作轻柔,生怕打扰到他。
苏母看着时机正好,拉着沈灵汐坐到一旁,握着她的手,语气格外真诚:“灵汐姑娘,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从来不会错。你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温柔体贴,我们阿尘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沈灵汐脸颊一红,羞涩地低下头,心里却甜滋滋的。
“我知道,你为了阿尘,放弃了京城的好日子,甘愿留在这乡间小客栈,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苏母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愈发坚定,“我和阿尘,都不会辜负你。如今我回来了,这桩婚事,绝不能委屈了你。”
沈灵汐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脸颊瞬间通红,心跳砰砰直跳。
苏母笑着,转头看向苏尘,眼神里带着笃定,语气郑重地开口:“阿尘,你过来。”
苏尘睁开眼,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目光落在沈灵汐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满是宠溺。
“灵汐姑娘为了你,甘愿舍弃一切,陪在你身边,这么好的姑娘,咱们必须明媒正娶,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苏母看着儿子,语气严肃又认真,“之前我不在,婚事没人张罗,如今我回来了,这事就得提上日程。等过几日,我就收拾妥当,带着你,亲自上灵汐姑娘家里,上门提亲!风风光光地,把灵汐娶进家门!”
这话一出,沈灵汐彻底羞红了脸,埋着头,耳根都透着粉色,心里却甜得像化开了蜜,满心都是期待。
苏尘看着身旁娇羞可爱的少女,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走到沈灵汐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力道坚定,转头看向苏母,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又温柔,没有半分迟疑:“娘,都听您的。我早就想,明媒正娶,娶她回家。”
一声“娘”,喊得自然又真切。
历经十几日的相处,那些岁月带来的陌生与隔阂,在日复一日的暖心日常、血脉亲情的牵绊下,彻底烟消云散。
苏母听到这一声“娘”,瞬间热泪盈眶,连连点头,笑着抹眼泪:“好!好!一家人,就该这样!等娶了灵汐,咱们一家人,守着这间客栈,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人身上,暖融融的。
客栈里,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窗外行人的欢声笑语、一家人的温馨话语,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的开心与暖意。
青竹从后院跑进来,刚好听到这番话,立马拍手欢呼:“太好了!小姐要嫁给苏掌柜了!以后咱们一家人,永远开开心心的!”
苏尘紧紧握着沈灵汐的手,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满眼都是独属于她的宠溺与温柔。
沈灵汐抬头,看着眼前满心认可她的苏母,看着身边满心是她的苏尘,嘴角扬起幸福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
她放弃京城繁华,执意留在这间小客栈,终究是等到了最好的结局。
一家人,守着一间客栈,三餐四季,温馨相伴,还有即将到来的,满心欢喜的婚事。
往后余生,皆是安稳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