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暴雪封山。
青云门,演武场。
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可场中所有弟子,却都裹着厚厚的棉衣,围得水泄不通,眼神里满是戏谑与冷漠。
人群中央,一道瘦弱的身影被狠狠踩在雪泥之中。
正是杂役房的顾凡。
“废物就是废物,三年炼气境一动不动,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碰楚师姐的主意?”
少掌门周昊一身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却满脸倨傲与残忍。他脚下用力,狠狠碾着顾凡的右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
“啊——!”
顾凡痛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杂役服,可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抬起布满血污的脸,死死盯着前方那道倩影。
楚甜。
他掏心掏肺,倾尽三年温柔,省吃俭用为她换来丹药、法器,把她捧在心尖上的女人。
可此刻。
楚甜正依偎在周昊的怀中,玉手轻挽着他的胳膊,脸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嫌恶与冰冷。
“顾凡,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扎进顾凡的心口。
“出身贫贱,无灵根,无背景,修为连看门狗都不如,你拿什么跟周昊哥哥比?”
“你给我的那些破烂,我嫌脏。”
话音落下,楚甜随手一扬。
一枚被磨得光滑的木质玉佩,从她手中飞出,狠狠摔在雪地里,摔得四分五裂。
那是顾凡用三个月杂役工钱,亲手为她打磨的定情信物。
也是他心中,最后一点温暖。
“楚甜……”顾凡喉咙滚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身前白雪。
“三年情意,你就如此待我?”
“情意?”楚甜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跟你一个杂役谈情意,简直是侮辱我。顾凡,你给我记住,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什么情意,只有你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
周昊哈哈大笑,脚下再次发力,将顾凡的头颅狠狠按进雪泥污血之中。
“听见没有,楚师姐根本看不上你!你这种底层蝼蚁,也配活在青云门?”
“今日,我便废了你这废物,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你永远碰不得!”
周围弟子纷纷附和,哄笑、嘲讽、冷漠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针,扎进顾凡的四肢百骸。
“活该,谁让他不知好歹。”
“一个杂役,也敢觊觎少掌门的女人,真是找死。”
“赶紧废了他,看着就碍眼!”
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
没有一个人,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唯有一道瘦小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破人群,扑到顾凡身上,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他。
“不要!你们不要打他了!”
少女声音带着哭腔,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挡在顾凡身前,仰着满是泪痕的小脸,对着周昊嘶吼。
她是杂役房的林菲,唯一一个,从未看不起顾凡的人。
周昊眉头一皱,不耐烦地一脚踹开林菲:“哪里来的贱婢,也敢管我的事?滚!”
林菲被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冰冷的石柱上,一口鲜血喷出,却依旧挣扎着爬向顾凡。
顾凡趴在雪地里,听着林菲的咳嗽声,看着那枚碎裂的玉佩,感受着腕骨碎裂的剧痛,以及心口那撕心裂肺的冰冷。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死得透透的。
灰烬之中,只剩下焚天灭世的冷怒与不甘。
“周昊……楚甜……”
顾凡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冰封般的死寂与狠厉。
他猛地抬起左手,右手腕骨碎裂,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身旁冰冷的石壁上,狠狠刻下七个字。
凡心碎,天地翻!
一笔一划,鲜血淋漓,深入石中,触目惊心!
“今日之辱,他日我顾凡若不死,必百倍奉还!”
“青云门,周昊,楚甜,你们给我等着!”
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到极致的意志,震得在场所有弟子心头一颤。
不等周昊再次发难,顾凡猛地挣脱开他的脚,拖着断腕,浑身是血,一步一步,朝着青云门最恐怖的禁地——不归山,走去。
不归山,万丈悬崖,有去无回,踏入者,必死无疑。
“他疯了!竟然去不归山!”
“这是自寻死路!”
周昊与楚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冷意。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省得碍眼。
没有人注意到。
顾凡怀中,林菲偷偷塞给他的那块祖传温玉,此刻正悄然发烫,一缕微不可查的金光,顺着他的胸口,钻入体内。
地底深处,一道沉睡亿万年的时空意志,缓缓苏醒。
顾凡一步步踏入不归山山道,没有回头。
他不是求死。
他是赌命!
赌这无情天地,能给一线生机!
赌这残破之躯,能逆天改命!
万丈悬崖边,顾凡站定,望着下方翻滚的云雾,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
“我顾凡,此生,绝不认命!”
纵身一跃!
身影如断线的风筝,坠入万丈深渊。
风雪依旧,却再也掩盖不住,一场即将颠覆凡界、纵横时空的宿命,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