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学会知足常乐，欲望是无穷无尽的，永远有更好的，但不一定都是适合你的。
她死了，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推开门，一股刺鼻又腐臭的气息猛地撞进鼻腔。兴许是早已麻木，不过片刻，那气味便淡得如同从未存在过。
我应该是睁眼了，瞧了瞧远方，村庄灰幽幽一片，看不清周边一切，还是和往常一样死寂。
这个星球的现状总是惹人牢骚。
我们这个星球被利己的地球人污染了，这是他们的错，也是我们星球各国领导人的软弱间接导致的。
至于空气被污染的真正原因，那些所谓的专家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我们村儿的人八卦着说什么“换气”了，地球的空气被他们自己弄污染了，就用了不知道什么方式输送到了我们的星球，好好的星球变成了毒球。
地球人像是无所不能一样。
没丧失听觉前，老人们支支吾吾过，部分地球人因为这些气体失去了基本的感官能力，在我还没完全丧失自身感官能力前，我是不会信的，但是我想，我很快就要相信他们的话了。
地球人，不安好心。
也是，人怎么会做一件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呢？
我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那是装手机的位置，眼前的世界，不论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都是一片混沌。
只有把手机凑到鼻尖前，才能勉强看清亮着的屏幕。
我凭着感觉向目的地走去，以前，这条路我走了无数遍，后悔当时的我没有好好看看路边的一切，以至于现在想看地清晰也没那个能力了。
依稀记得，现在我的左手边，这里是一家热门的小饭店，里面的女老板人很好，身材好，心肠也好，因此很多糙男人喜欢跟她聊天，不管聊的是什么色儿的内容，都给这个村子增添了不少的生机。
角落那儿是个网吧，地球人没排污之前，每次路过这儿，就能听见键盘敲击、肮脏咒骂和拳拳到肉的声音，也算得上热闹。
右边是连着几家的二手鞋店，墙上印刷着“吃亏是福，忍耐是德”几个红色的大字。
只要穿着得体的人路过，就会被拢客的人争着抢着往屋里拉。
热情是假的，没钱不招待是真的。我认准了一家就会经常去那家买，受一家的脸色就够了，不想挨个试试。
我所背对方向，街头那里还有家理发店，也是村里人消遣聊天的地方，老板娘会剃光头和寸头，价格也不贵，毕竟是技术活，有时候也是体力活。
不管干的黑活儿白活儿，村里做生意赚钱的人不算多，干农事求活着的人不算少。
再往前走，就离开了舒适圈，要接受村内村外鄙夷的洗礼和言论的说道了，村外不是我们这个档次能去的地方，人偶体验店、试睡师培训所、水饮店、大型广场……
如今，我只能在这近似梦中的路上走这一遭。好在，这毒球一直没什么发展，没什么变化，先前的熟悉感打败了日渐消退的感官，派上了用场。
我提着包，小心保护包里的东西，因为在这个世界，抢劫已是司空见惯的行为了。
离家越来越远，自然越来越危险，我象征性地用手捂着鼻子，竟然希望嗅觉能消失的再彻底一点，这气体吸多了总归没好处，是不是我闻不到气味，就意味着不会再吸入这样的气体了，有点傻。
自己的口罩还在家里享受安逸——忘戴口罩了。
说是口罩，却也烂了数多个洞了，城里人看见还以为捡的垃圾戴了呢，说的好听点是戴的久了，不过半天有余，也可以不在乎某些人直接说，就是质量太差了，跟纸似糊似的，好在没豆腐渣工程严重。
这也不怪他们，自己感官都快要丧失完了，还要赚钱养家糊口，都不容易，谁又不是呢。
等工资到手，马上再买一个，真希望老板不会再拖着我的工资了。
老板，呸！铁公鸡，没天理的货色。
前些天，跟我一起干活的伙计，他们成群结队地去求老板施舍工资，大门都没进去，还跟门口的几个年轻保安进行了数回合的自由搏击，我们当中的一个老头还被打的喘不来气儿，当场就没了，那个时候我就觉着，老板知道这事肯定会高兴的，毕竟少发了一份工钱嘛，我也应该高兴，死了一个人，老板发工钱的压力就减轻了一点，说不定哪天就发我们工资了呢，就是苦了那老头和他捡的小女孩了，老头死了，那小女孩也不好活啊。
在他死后，他家的事我倒是八卦了不少。
如果说，我家是穷的叮当响，那他们一家就是穷的响都没法响。一家四口，一儿一女，真是个倒霉事，四张嘴。
更倒霉的是，老头不同意儿女相爱，这儿女一气之下私奔去了，本来就招儿女嫌弃，等老伴去世后，他的孩子更是不管不顾，早在外面成了婚，生了个畸形的男娃。
老头也真是没本事，他的儿女多次催他赶紧要工资，才答应接他进城养活他，可是他就是要不到工钱，倒霉地遇到了不是个善茬的老板。
说到他捡的女孩，好像是老头在城里垃圾堆旁找到的。
我听几个一起干活的妇女说，那老头被儿女抛弃后每天走很远，到城里捡垃圾吃，那她应该就是垃圾堆里捡的了。
老头家里没吃的，女孩幼时全靠还有奶水的妇女养活，如果她们不给吮吸的机会，老头就用自己嚼烂后的野菜汁、树皮汁、草根汁或者自己那充满生命的粘液喂养她，勉强糊住嘴，垫个肚子。她长全了不齐的牙后，才学自己挖野菜、剥树皮……
想必那老骨头死后，她会过得更加可怜。
……
走在路上，那些被老人们描述的景色和自己脑补的灯红酒绿的场景根本看不清楚，兴许它们现在仍在辉煌，遗憾我没见过它们的辉煌。
有一群人却很幸运的能欣赏到它们的现状。
地球人破坏我们星球时恰巧有些人被带到了其他星球做星球特使。这也为他们的将来铺好了路。
那些幸运蛋子，部分死在了回来的路上，有的也带来了新型病毒，还有些健康幸运的成为了各国的高官，不论他们带来的兵变还是相互的联姻，却也都推动了文明的发展。
老实说，我不是嫉妒，他们不过是一群靠背景又幸运的家伙，而像我这样没钱没权没地位的人，根本没有进入其他星球的资格。
他们倒是自在，我们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目前，科学家们发现因地球干扰而逐渐丧失的感觉有视觉、嗅觉和听觉。上一辈人还算好些，到了我们，因为视觉听觉的逐渐丧失，学习能力大不如前，视听模糊，致使言语也显得奇怪，支支吾吾的，这点我有自知之明。
多亏如此，我才能不明不白的活着，毕竟，知道的越多，脑袋沉，死的越快嘛，用地球人的话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分神不过一会儿，一个叫声沙哑，和我一样支支吾吾的人撞到了我的怀里，这一幕好像不止一次了，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夹杂着某种不祥的预感。
我用力的想要看清他，不用在乎是否礼貌，我只知道无济于事。
“淑杰补攻！仓甜午宴！恐怖的易！”他跟念咒似的说了这些。
“矮？神么，沈末……一丝？”
他抓起我的包就想跑。
“矮！泥……”
我上前拉扯，包被拽的褶皱。
“呲啦！”还是被拽烂了。
“游枪，兴阿！”
我摇摇晃晃摸索着，向他冲去，准备好好教训他，却被他的一个转身，定在原地，我模糊的看着他，些许害怕，他似乎也这样看着我，些许熟练，不过是多了些该有的警告，我们两人混沌的眼神似乎都在说“你也瞧不起我”之类的话。
我想把长久积攒的不公报复在他身上，我迅速挥出右拳，却被他轻松低头躲过，他快速直立，回敬一击下勾拳，不知道是他速度太快了，还是我看不清他的出拳，下巴不争气的狠狠地接住了这一击，我快速摆正了头，尽力站稳，刚看向他，就被他正踹了一脚，这一脚正踹腹部，我被重重地踹倒在地。
他向我扑来。
“唉啊，爱啊啊啊阿！”
似乎也是受了长久的不公，宣泄怨气。我用力把他蹬开，他被踹开不远，不再鏖战，拾起掉落的东西，扬长而去……
我艰难的站起，象征性的追了一段。
“泥，哟奔逝憋炮！”
过了一会儿，才感觉到痛。
暗自笑了笑，“狠，美永德家伙，纸质到淘跑，有本事打占伞百汇喝！”
于是便以胜利者的姿态按着原路返回……
我摸索着，原路返回，追的不远，看看这个“好心人”给我留下了什么。
好吧，只剩下了一个小却珍贵的礼物——那是给我的爱人准备的戒指，她吵着要的，甚是喜欢，我必须给她买到，让她开心。
它还在，还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拿出摔碎了屏的手机，它是“老同志”了，陪我度过多少次这样的经历，只是勉强按亮了屏幕就显得吃力。
这次因为反抗，也被打的不轻，早知道还和上次一样跪下歇着了。
其他东西，抢走就抢走吧，都不容易，权当可怜他了。
分神片刻，竟有些迷了路，还好“老同志”能用。
我不敢摸索太远，只能贴着手机顺着导航朝可能对的方向寻路了。
这导航只免费最近一段儿，不用白不用。
……
你说怎么不报警？没用的。
他们，可都是高官的宝贝疙瘩啊……什么都不用干，整天游手好闲，装装很累的样子，偶尔欺负一下我们，把好人当坏人抓取充数，就能混到荣誉，对我们没用，对他们有大用。
可我渴望得到这样的职业，如果是我，我也会像他们这么做。
如果有人来求助了，或者领导来视察了，我只需要装装很累的样子，大喊一声：“盲者呢！”
就能收获一众好评，最重要的是有稳定的工资，不会像老板一样，给那货色备注个铁公鸡还真正确。
但可惜啊，警察这一职业被官员垄断了，他们的儿子——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只要想，便能在这儿占个位置，真正留给那些底层人的，实在不多。
……
看到了广告牌。
走近些。
已经到阿十二店了，过了这儿就离公园不远了。
阿十二……这倒是让我想起了周庄进村就能见到的大叶女贞林，他们的根整齐的又笔直地埋藏在土壤里，村庄的路修歪了，他们的根隆起了水泥路，撕开了无数条裂缝，宽细分明，可能，路也要长脑子。
……
没错就是这，到了，子衿公园，熟悉的枪声和争吵声，竟也不感到害怕了。
我坐在熟悉且特定的长椅上等她，这一幕，跟我梦中梦到的一样，我在梦中推演了无数次。
只是，这次她怎么会来的这么晚，我原以为又要面对她的冷嘲热讽了，看来没有这一环节，却也不禁让人有些担心。
回想起刚刚搏击的场景，脑子自动地让自己的不堪消失，转变为自己的高光时刻。
那个男的同样是苦命的人，他没有名字，手握长矛向我刺来。
在这种绝对恶劣的环境中，或许把进攻当做防守才是最好的手段，我脑中闪过快刀格挡的画面，左脚前迈，右腿卯足了劲，双手紧握剑柄，我看着手中的长剑，先是以剑正眼，然后将长剑缓缓举高，全身的精气神凝聚在剑上，杀气迅速提升。
他被这阵仗震慑住了，谨慎地停下，一动也不敢动，像是动漫里配角非要等主角蓄力后才动手一样。
他是害怕了，不敢向前。
“杀！”
我吐气开声，闪电般直冲前去，双手用力一挥，长剑猛劈他的面门……
又是这样，我真是敢想，却也只会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