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兽的头再次缓缓抬起,肌肉在皮下绷紧,像拉满的弓弦。赵九斤屏住呼吸,匕首横在胸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药婆左手指向兽眼方向,右手藏在袖中,银针已夹进掌心。铁锤双锤虚举,膝盖微弯,喘息声压得极低。算盘扶着镜框,指尖轻拨算盘珠子,眼睛死死盯着那颗硕大的脑袋。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赵九斤眼前猛地一花,一道半透明界面直接怼到视线中央——
【Q:此兽魂核共振频率为何?】
A.惧低频鼓声(“震得它想跳广场舞”)
B.畏高频铃音(“耳膜裂开像薯片碎”)
C.怕高分贝唢呐(“这声音比前任哭还刺心”)
D.厌童声合唱(“吵过村口大喇叭”)
系统提示音像极了刷题APP里那种贱兮兮的男声:“注意啦!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赵九斤差点骂出声,硬生生把“操”字咽回喉咙。他眼角抽搐,余光扫队友——没人发现他正对着空气发愣。守护兽依旧伏地,金瞳微闪,似在蓄力,也像在试探。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飞快过画面:算盘刚才说的三秒前摇,每次攻击前都晃头、抬肢,节奏固定得不像野兽,倒像被什么控制着的机关傀儡。再看它耳朵——宽大无廓,像个漏斗,明显是为捕捉特定频率准备的。民间早有说法,红白喜事吹唢呐能破煞驱邪,连坟头蹦迪的大妈都知道“一声唢呐定阴阳”。这玩意儿八成就是冲听觉弱点来的。
“C!”他在心里咬牙,“老子赌一把!”
【叮!答对!】
【恭喜!守护兽弱点:惧高分贝唢呐音波,持续十秒可致晕厥。】
【奖励:地脉经验+10】
一股暖流窜上太阳穴,像是有人往脑门贴了块热膏药。赵九斤没空享受加成,立刻压低嗓门:“它怕唢呐……高分贝的,吹十秒能让它晕。”
三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药婆眉头一拧:“你说啥?”
铁锤瞪眼:“唢呐?谁家办丧事带这玩意儿下墓?”
算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幽光:“物理震荡频率分析合理,但现实问题是——我们包里连个哨子都没有。”
赵九斤没吭声,目光扫过四周。浮石群湿滑泛绿,头顶岩壁渗水滴答,远处暗河黑得不见底。别说唢呐,连根竹筒都没见着。
药婆环顾一圈,语气沉了下去:“毒囊、银针、蛊虫……没有能发出高频噪音的东西。”她顿了顿,看向赵九斤,“你确定是‘唢呐’?不是笛子、锣、鼓?”
“系统写得明明白白,”赵九斤揉了揉眉心,“‘比前任哭还刺心’,还能有错?”
铁锤挠头,突然灵光一闪:“要不我拿锤敲石头?哐哐响那种,跟村里放炮仗似的!”
算盘摇头:“固体传导与空气震荡频率不同,且短促撞击无法形成持续共振波段。无效。”
铁锤不服气:“那我抡锤转圈甩,制造风噪行不行?”
“你先把自己甩晕。”药婆冷冷道。
四人陷入沉默。守护兽仍趴着,像块长满青苔的巨岩,可谁都清楚它随时会暴起。赵九斤盯着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脑子里疯狂翻腾: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替代?火折子点炸药?不行,动静不够集中。黑驴蹄子扔它脸上?纯属找死。洛阳铲插地上当共鸣腔?想多了吧你。
药婆忽然低声:“苗疆有种骨笛,能吹出穿脑音,类似……”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没往下说,只是看了眼袖中骨笛,又收回视线。
赵九斤注意到她的停顿,却没追问。现在不是试探信任的时候,更不是暴露底牌的时机。他知道药婆有保留,就像他藏着系统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牌,关键时候打出来才能活命。
算盘蹲下身,用指尖在湿岩上画了个简图:一个喇叭状物体,箭头指向兽耳。“若真需唢呐,必须满足三点:开口朝向精准、声波集中、持续输出十秒以上。缺一不可。”他抬头,“但我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铁锤低头看自己的锤,又抬头看兽,眼神从不甘变成憋屈:“合着咱好不容易摸清它怕啥,结果……干瞪眼?”
赵九斤吐出一口浊气,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希望刚燃起来就被泼了盆冰水,比一直绝望还难受。他知道这种感觉——小时候偷包子被抓,眼看要跑脱,结果裤腰带断了,当场扑街。
“所以现在问题变了。”他低声说,“不是怎么打,是怎么出声。”
药婆指尖轻颤,银针在掌心微微发烫。她没说话,目光在赵九斤和守护兽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权衡什么。
算盘继续拨弄算盘珠子,嘴里念叨:“若有金属管扩音,配合肺活量爆发式输出……理论上可行。可惜,无器。”
铁锤盯着自己染血的锤柄,喃喃:“要是能砸出个响儿来……也算尽人事。”
赵九斤眯眼看着水中倒影。第五道影子还在漂着,静静不动。守护兽的头低垂,鼻孔微张,像在嗅空气里的气味。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下一击随时会来。
可他们连反击的工具都没有。
连一根能吹响的破管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