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还在往上升,像煮沸的绿粥一样糊在鼻腔里。赵九斤刚撑起半边身子,就见那头守护兽脑袋一抬,金瞳猛地亮起,尾巴一甩,水花炸开三丈高。
“别动!”药婆一把拽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它还没出手!”
赵九斤咬牙稳住身形,眼角余光扫过去,铁锤正拄着双锤喘气,虎口裂开的血顺着锤柄往下滴,在浮石上冒起白烟。算盘蹲在东北角,眼镜片被雾气蒙了一层,手指却飞快拨着腰间算盘珠子,嘴里念叨:“左前肢离水……转身停顿……再发力……三息,每次都是三息。”
他突然抬头,声音拔高:“BOSS有三秒前摇!每次扑之前都会晃头、前肢微抬,然后才冲!”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戳了个洞,所有人呼吸都顿了一下。
赵九斤眼神一凛,立刻压低嗓门:“所有人听算盘的!下次它晃头,立刻后撤半步,留出闪避空间!”他抬手比划个三角形,“我们三人呈三角站位,等它动作一露,同步移动。”
药婆点头,左手悄悄把银针夹进指缝,右手已摸向袖中骨笛——但想起禁令又硬生生停住。她只盯着兽眼,轻声补了一句:“我盯它瞳光,一闪就喊。”
铁锤咧嘴一笑,满嘴黄牙沾着泥浆:“好嘞!这回我不跟它硬撞,专等它摇头完揍它屁股!”说着双锤虚提,双腿微曲,虽然胳膊抖得像筛糠,可架势摆得比谁都正。
算盘蹲下身,用指尖在湿岩上画了道简图:一个圈代表兽,三个点围着它,箭头从东南方向来,头偏西北。“它从那边来,前摇时头先偏这边,我们提前挪位,错开冲击线。”他抹了把脸,扶正眼镜,“记住,不是躲,是预判。”
话音未落,那守护兽似有所觉,忽然停下踱步,伏低身躯,四爪贴地,金瞳缓缓扫过四人站位,像在掂量谁先动手最合适。
气氛再度绷紧。
赵九斤握紧匕首,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波要是接不住,铁锤再猛也扛不过第三次对撞。药婆屏住呼吸,银针在掌心微微发烫。铁锤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来啊,你这没鳞的泡菜坛子,爷爷等着呢!”
算盘站在原地,双手扶镜,眼睛死死锁住兽首。他不再说话,只盯着那颗硕大的脑袋,等待下一个节奏节点。
一秒。
两秒。
兽颈肌肉微微一绷,左前肢缓缓抬起,头开始向西北偏转——
算盘嘴唇刚张,还没来得及出声——
守护兽突然顿住,脑袋悬在半空,金瞳眨了眨,竟像察觉什么似的,缓缓收回前肢,重新趴了下去。
四人动作齐齐僵住。
赵九斤盯着那颗脑袋,心跳撞在肋骨上。刚才那一瞬,它明明要动了,怎么又收了?
算盘低声开口:“它……也在观察我们。”
药婆眼皮一跳。
铁锤咧着嘴没笑出来。
赵九斤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所以它知道我们看出来了。”
雾气依旧翻涌,水面第五道影子静静漂着,没人再提。守护兽伏在地上,像一块长满青苔的巨岩,可谁都清楚,下一击随时会来。
算盘重新扶了扶眼镜,指尖还在微微发抖,但他眼神亮得吓人。他没看队友,只盯着那颗兽头,嘴里无声默念:三息,三息,三息……
赵九斤慢慢拉开脚步,匕首横在胸前。药婆右手指向兽眼方向,左手藏针不动。铁锤双锤虚举,膝盖微弯,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四人静立,呼吸压成一线。
守护兽的头,再次缓缓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