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已经漫过锁骨,赵九斤的呼吸像被砂纸磨过喉咙,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他背靠着冰冷岩壁,眼角刺痛得睁不开,只能凭着耳朵捕捉那怪物在雾中踱步的闷响——一步,两步,越来越近。
药婆靠在他旁边,左手紧握银针,右手缠着焦黑布条,皮肤泛青,牙关咬得死紧。她没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
就在这时,铁锤突然暴喝一声:“九斤哥!闭眼!”
赵九斤本能地一缩头,下一秒,眼前炸开一片火星!
轰——!
双锤与兽角狠狠撞在一起,巨力震得整片浮石区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滚落。铁锤整个人被撞得后退半步,脚底浮石“咔啦”裂开,但他硬是站住了,双臂肌肉鼓起如铁块,锤柄横架在胸前,死死顶住那头庞然大物的冲撞。
又是一记硬碰硬!
火星四溅,像过年时甩在地上的炮仗,噼啪炸开。兽角刮过锤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铁锤虎口当场崩裂,血顺着锤柄往下淌,滴在浮石上“滋”地冒起白烟。
可他没松手。
“来啊!你这没鳞的泥鳅!”铁锤怒吼,声音撕裂毒雾,“刚才不是挺能喷毒的吗?再喷一口给爷爷看看!”
他猛地发力,左锤下沉卸力,右锤借势抡圆了砸向兽角根部——
铛!!!
巨响炸开,整座洞穴仿佛都在震。火星如雨飞洒,照亮了刹那间的战场:铁锤满脸汗水泥浆混成一道道,眼睛却亮得吓人;那守护兽脑袋一偏,被砸得踉跄后退,前肢重重踏地才稳住身形。
赵九斤趁机抹了把脸,勉强睁开眼,只见铁锤站在中央浮石台,双锤拄地,肩头剧烈起伏,脚下碎石遍布,可腰杆挺得笔直,正面盯着那团在雾中晃动的阴影。
“喘……喘口气。”铁锤回头吼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别趴着!它还没死呢!”
赵九斤咬牙撑起身子,扶住药婆的手臂把她往上拽。两人背靠岩壁缓缓起身,视线死死盯住战场中心。药婆指尖还夹着一根银针,掌心已全是冷汗,但她没上前,只是眯着眼,盯着铁锤和那怪物交手的节奏。
又是一次对撞。
守护兽低吼着扑来,速度比之前更快。铁锤来不及完全格挡,侧身一闪,锤面擦着兽角滑过,火星一路迸射到指尖。他顺势反手一砸,锤头砸中兽颈侧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铜钟上。
怪兽吃痛,后退两步,在原地低吼盘旋,尾巴扫过水面,掀起一阵腥臭浪花。
短暂的安静降临。
铁锤拄锤喘息,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滴。他脚下的浮石已经碎了大半,只剩一块勉强承重,可他一步没退。
赵九斤抹了把刺痛的眼睛,低声问:“还能撑?”
“废话!”铁锤啐了一口,“我不撑,你们仨就得躺这儿当腊肉!”
药婆没说话,但手指微微松了松,银针仍握在掌心,目光却已从铁锤身上移开,落在那守护兽踱步的频率上——左前肢落地稍慢半拍,每次转身都有个微小的停顿。
她没动,也没说。
铁锤喘匀了气,忽然咧嘴一笑:“刚才那一锤,爽不爽?等我活出去,酒楼挂牌——‘专打无鳞畜生’!”
话音未落,那怪兽猛然抬头,金瞳在雾中亮起,低吼一声,再度蓄势。
铁锤立刻收笑,双锤交叉横举,摆出迎击姿态。
赵九斤屏住呼吸,药婆指尖一紧。
火星还未熄灭,新的撞击已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