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双锤交叉,硬生生接下那爪。钢凿般的利爪砸在锤面上,火星四溅,他整个人被砸得半跪下去,脚下浮石“咔啦”裂开蛛网纹,碎屑掉进毒雾里嘶嘶作响。
赵九斤趁这空档一把拽住算盘后领,将人往内侧岩面拖。算盘眼镜歪斜,脸色发青,刚落地就咳出一口黄水,喉咙里像卡了把锈刀片。
药婆翻滚避让飞溅的绿液,袖口还是被蹭到一滴,布料当场焦黑冒洞,皮肉“滋”地一声泛起白泡。她闷哼一声,扯下外层黑布条缠住伤口,动作干脆没停。
墨绿色毒雾贴着水面流动,遇湿石就冒烟,气味冲得人脑仁发胀。它越升越高,转眼已漫到小腿肚,舔上鞋帮子时发出“嗤嗤”声,赵九斤低头一看,靴底橡胶已经开始软化。
“这雾有毒!”算盘趴在地上,用衣袖捂住口鼻,声音断断续续,“吸三口……必晕,五口……断气!”
药婆已经含上了蛊卵,闭目凝神,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她皮肤微微泛青,呼吸变得极慢,显然正在调动体内抗毒机制,但只能保自己,顾不上别人。
赵九斤摸出黑驴蹄子往地上一拍——没反应。再拍,还是没反应。他骂了句脏话:“祖宗保佑变烧烤大会是吧?老子现在就想烤你!”
就在这时,脑海“叮”一声弹出选项:
【选择题:如何减缓毒雾侵蚀?】
A. 用火烤地面?祖宗保佑变烧烤大会!
B. 向高处爬?这石头比滑梯还溜!
C. 屏息三分钟?你肺活量有鲸鱼大?
D. 找风眼中心?瞎猫碰死耗子试试看!
他咬牙选D。
系统提示:“轻微正确,获‘地脉经验+5’,感知微弱气流。”
赵九斤立刻察觉左侧两块浮石之间有丝极其细微的风动,像是有人在远处吹了口气。他低吼:“往那边挪!有空隙能喘气!别走中间!”
四人立刻行动。赵九斤打头,药婆断后,铁锤背起几乎昏厥的算盘,踩着湿滑浮石缓慢横移。每一步都得试探,脚底稍一打滑就是下半身泡毒水的下场。
走到一半,一块浮石突然下沉。铁锤一脚踏空,左腿直接没入水中。瞬间传来皮肉灼烧的“滋啦”声,他闷哼一声,肌肉暴起,硬生生把腿拔出来。裤管焦黑冒烟,小腿上一片红肿溃烂。
药婆立即甩出一根银针,细丝连着针尾,钉入前方岩壁。她手腕一抖,丝线绷直,形成牵引绳。
“抓稳了过!”她声音沙哑。
三人依次攀附前行。赵九斤手心全是汗,差点脱手,最后靠匕首插进石缝借力才勉强过去。算盘全程昏迷,全靠铁锤背着,整个人软得像滩泥。
刚落脚,毒雾中又响起低沉呜鸣。那怪物没追上来,但在雾里绕圈,爪印忽左忽右,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让浮石震颤,像是故意制造心理压迫。
算盘忽然睁开眼,眼神涣散,喃喃道:“它……在绕圈……不是随机……是有规律……”话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赵九斤双眼刺痛流泪,视线只剩模糊轮廓。他只能凭听觉判断方位,耳朵捕捉着雾中的动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药婆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低声警告:“别出声,它靠震动辨位。”随即屏息蹲伏,示意其他人照做。
四人蜷缩在最后一块干石上,彼此依偎。铁锤背靠岩壁,双锤横举,护住身后三人。药婆一手扣毒囊,一手按银针,随时准备拼命。赵九斤紧握匕首,大脑飞转,可眼前除了雾还是雾,根本看不出路。
毒雾已升至脖颈,再往上就要封住口鼻。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像在抽破风箱。赵九斤感觉太阳穴突突跳,肺部火烧火燎,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撑不住了。
他死死盯着雾中那团庞大阴影,心想这要是塌方,至少还能埋个痛快。
可偏偏不塌。
怪物在雾里游走,不急着进攻,像猫玩老鼠。它知道他们跑不了了。
赵九斤喉头一甜,强行咽回去。他知道,再这样耗下去,不用打,全员就得躺平。
可眼下,连喘口气都费劲。
毒雾漫过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