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斤的匕首还横在身前,眼睛死盯着水面倒影。算盘嘴里默念的数字已经数到“十四”,药婆的银针在袖中微微发颤,铁锤双锤拄地,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浮石上积了一小滩。
十五。
十六。
十七!
“就是现在!”赵九斤猛地扭头,吼声炸在岩壁之间,“药婆!吹笛!往死里吹!”
药婆没半点犹豫,左手一掀腰间银饰暗扣,一支乌黑短笛滑入掌心。她抬手抵唇,腮帮子一鼓,一道尖锐哨音“嗤”地破空而出,像烧红的铁丝捅进耳朵眼。
系统界面就在那一瞬弹了出来——【BOSS有软肋?速选!】
A. 怕火?点燃浮木试试!(“这怪兽泡水千年,点它还不如点蚊香。”)
B. 怕光?掏手电照眼!(“兄弟,你当它是鬼子进村?”)
C. 怕高分贝噪音?找乐器轰它!(“这题不选C,下场比塌方还惨!”)
D. 怕符咒?贴一张看看?(“你当自己是道士还来盗墓?”)
赵九斤眼角扫过选项,心里骂了句“废话文学”,手指虚点C,脑子里刚冒出“确认”俩字,界面“叮”一声响:【答对!弱点确认——守护兽双耳为感知中枢,惧高频声波,尤畏唢呐类尖锐音。】
几乎同时,那支苗笛的音调陡然拔高,从裂帛之声转为穿云裂石的啸叫,空气都跟着抖了三抖。笛音不是悠扬婉转那种,而是带着蛊虫振翅般的高频震颤,专往人脑仁里钻。
守护兽正要跃起扑杀,脑袋刚离水面,那声音就跟钢锥一样扎进耳孔。它赤红的眼珠猛地一缩,鼻孔喷出的毒雾瞬间乱了节奏,尾巴一甩砸在浮石上,整片水域哗啦炸开。
“它耳朵出血了!”铁锤瞪大眼,声音都劈了叉。
果然,怪兽耳道边缘的鳞片开始翻卷,暗红血丝顺着耳廓往下淌,滴进黑水时泛起一圈圈腥臭气泡,像油锅里炸开了血花。
药婆面颊鼓胀,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笛音却一点没降,反而越吹越狠,像是把全身力气都压进了那截乌黑笛管。她的左膝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之前爬浮石时被碎石划的,可此刻顾不上了,嘴唇都咬出了血,硬是把音调又往上顶了一阶。
“再加把劲!”赵九斤低吼,匕首往前一指,“别让它缓过来!”
算盘扶了扶歪斜的眼镜,手指飞快拨动算盘珠:“频率共振……听觉神经超载……有效!有效!它动作迟滞了!”
铁锤一看机会来了,抡起双锤就往身侧一块浮石上猛砸,“哐哐”两声,碎石四溅。“老子也来助阵!”他吼得满脸通红,“你吹你的,我砸我的,看它耳朵灵还是我锤快!”
赵九斤没动,目光紧锁怪兽脖颈。他知道,这玩意儿还没倒,只是被音波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至少,他们摸到了它的命门——不是力,不是毒,是耳朵。
药婆的笛音再次拔高,最后一口气冲上天灵盖,那声音已经不像人能吹出来的了,倒像是百鸟齐鸣撞上断崖,生生撕出一道口子。守护兽终于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长嚎,整个头颅猛地一甩,试图甩脱那根刺进脑子的音刃,尾巴狂抽水面,激起巨浪,几块浮石直接被掀翻。
赵九斤脚下一滑,差点跪倒,赶紧用匕首插进石缝稳住身子。药婆也踉跄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血线,但她手没松,笛子依旧死死抵在唇边。
“它怕这个……”算盘喘着气,声音发颤,“它真怕这个!咱们有戏!”
铁锤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就说嘛,再凶的畜生也扛不住咱家药婆的‘夺命情歌’!”
药婆没理他,只冷冷哼了一声,笛音却没停,反而更加凌厉。她知道,这一波只是试探,真正的反击还在后头。但她也清楚,只要这笛声不断,那怪物就别想安稳换气,更别提完成下一个“前摇”。
赵九斤缓缓站直,左手按在腰间罗盘上,右手握紧匕首,眼神亮得吓人。他盯着水中倒影里那颗晃动的兽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能把它钉死在这黑水之上。
怪兽伏低身躯,鼻孔喷出的毒雾浓得化不开,双耳却始终护不住,血流不止。它没退,也没扑,就这么浮在水里,像是在等下一个呼吸的间隙,等一个反扑的机会。
药婆的笛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狠。
空气里全是震荡的波纹,像看不见的刀片来回切割。
下一秒,谁先出手,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