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决绝的宣战号令落下,如巨石砸入静水,在裴氏数据中心掀起汹涌暗流。
满室只剩服务器低鸣与键盘脆响,每名员工皆化身战争机器上精密齿轮,循着最高战备指令高速运转。血腥商业风暴的序幕,已然悄然拉开。
风暴之外,江家庄园书房气氛松弛又暗藏锋芒。江亦辰目光紧锁副屏,屏幕之上裴氏数据中心流量数据流清晰可见,那条触发“风暴预案”的最高权限指令,如利刃剖开蓝色数据海,宣告裴烬彻底撕破和平假象,转头獠牙相向。
“时机到了。”
江亦辰缓缓转身,看向严阵以待的江亦瑞,语声沉而有力:“把那样东西发给他。”
江亦瑞抬眼,眸含征询。
“记住,这不是相助。”江亦辰字字铿锵,厘清立场,“这是递向盟友的投名状。告知裴烬,你我二人,从此共有一死敌。”
一语点醒,江亦瑞瞬间彻悟。
非雪中送炭,非无端善意,而是势力之间的姿态宣言。以共同仇敌为纽带,用绝密罪证作桥梁,在原本对立的格局里,强行缔结一道脆弱又锋利的攻守同盟。
“懂了。”
江亦瑞重重点头,指尖再度于键盘掠出残影。此番敲出的不再是防御监控代码,而是锋芒毕露的进攻数据流。层层加密文件夹被解锁,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密钥乱码显露,那是通往终极真相的地狱之钥。
瞬时生成全新绝对匿名邮箱,IP在全球代理服务器间百次跳跃跳转,最终发送源头锚定在早已报废的近地轨道卫星,斩断一切溯源可能。
粘贴密钥乱码,邮件正文仅留七字——
你父亲真正的“病历”。
无称谓,无落款,短短一句,直戳最隐秘的伤疤,藏着足以倾覆裴家的滔天秘辛。
“发送。”
毒箭般的邮件穿越网络壁垒,精准抵达裴烬私人加密邮箱。
裴氏数据中心内,裴烬正冷静听取各部门战备汇报,助理面色凝重持加密平板快步上前:“裴总,您私人邮箱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邮件。”
“删掉。”裴烬头也未抬,冷冽吐字。乱世之际,不明邮件多是病毒木马、敌方烟雾弹,不值一顾。
“邮件正文仅有一句话。”助理迟疑着将平板转向他。
七字入眸的刹那,裴烬古井无波的眼底瞬间掀起滔天狂浪。
病历二字,是他心底不敢触碰的逆鳞,是缠绕多年的难解心结。
父亲性情骤变、精神恍惚、终至意识全无,历次医院诊断皆模糊矛盾,处处透着人为遮掩的刻意。他疑心多年,却始终寻不到半分实据。
这封突如其来的邮件,像一柄诱惑与危险并存的钥匙,撬开潘多拉魔盒。陷阱的可能他心知肚明,可对真相的渴求,终究压过所有理智警惕。
空气凝固半分钟,裴烬死死盯着屏幕,沙哑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开启蜂巢最高隔离环境,物理断网,全程拆解邮件及附件。”
另一边江家,江稚鱼敷着面膜瘫在卧房大床,半点不理外界风起云涌,一心只想摆烂当咸鱼。内心小剧场不停翻涌:
铁证已然送达,联盟顺势成型,王子复仇记正式开演;又暗自顾虑裴烬清算完裴敬德,转头便会与江家算账,再联想到上一辈狗血纠葛,只觉头疼不已,转眼便抛诸脑后,满心琢磨明日张妈能否做一桌佛跳墙。
数据中心最高安全隔离室,气氛压抑凝滞。一众顶尖技术专家额冒细汗,层层破解虚拟防火墙。待到最后一道防护解锁,加密云地址与复杂密钥展露人前,技术主管望向观察室外的裴烬,等候最终指令。
指尖落,回车按下。
服务器门户轰然洞开,无数加密文档、影音日志奔涌而出,置顶文件名触目惊心——《关于“遗忘之水”的药理研究与临床应用日志》。
逐一点开,药理化学式、神经损害实验报告、精准基因匹配数据字字诛心,页页惊心。文末附带转账流水与私密录音,裴敬德平日里温润儒雅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虚伪又阴鸷:
“不求致死,但求湮灭。我要他的记忆、精神、一切过往,尽数消融在这遗忘之水里。”
嗡的一声,惊雷炸响脑海。
裴烬瞬间天旋地转,耳畔失音,眼前猩红一片。
这份日志,从不是冰冷的实验记录,而是父亲被暗中摧残、记忆被刻意抹杀的凌迟罪证。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他伸手想要扶住冰冷的防弹玻璃,指尖却控制不住剧烈颤抖,一股腥甜自喉咙翻涌而上。
这间代表顶尖科技的隔离室,此刻化作埋葬真相的囚笼巨墓。
而他立在墓碑之前,亲眼看着幕后真凶,为枉死的父亲,盖上了最后一抔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