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风又吹了起来。
秦川还站在原地,手垂在两边,掌心有点热,手指动了动。刚才那场比试像做梦一样,没太多花招,但每一下都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松本正雄走下台时背很直,脚步稳,是个厉害的对手。
观众席上还在鼓掌,声音一阵接一阵。有人喊“牛逼”,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往前挤,想用手机拍清楚秦川的样子。
裁判走上台,手里拿着一个银色奖杯,上面刻着“华国古武擂台赛·江城预选冠军”。他走得很慢,好像还不敢信结果。他看了秦川一眼,低头看了看奖杯,才把话筒递过去。
“本次比赛最终获胜者——秦川!”
话音刚落,灯光照下来,整个擂台都亮了。秦川抬头看了看四周。他习惯了这样,赢了也不急着庆祝,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前面坐着主办方的人,穿西装,脸上带着笑。后面是普通观众,有学生,也有老人,都在鼓掌。安保站在通道两边,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放在对讲机上,看起来正常。
他这才伸手接过奖杯。
奖杯很沉,冰凉的,握在手里很实在。他低头看了一眼,底座上有一道小划痕,像是被人抠过,但没人注意这个。
他正准备说话,眼角忽然看到右边第三排有个人站了起来。
是陈文渊。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整齐,一手插裤兜,一手拎着公文包。可他站起来太猛,包掉在地上也没管,直接往擂台冲。
没人拦他。
前排的人愣住了,有人让开一条路,陈文渊就从中间钻出来,几步跑到护栏边,翻身就往上爬。动作很快,不像个律师,倒像个练家子。
秦川的手指动了一下,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自然放下,手指微微张开。
陈文渊跳上擂台,胸口起伏,眼睛死死盯着秦川。他一句话不说,右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黑色东西——电击器,前端闪着蓝光,发出滋滋声。
他扑上来,抬手就往秦川脖子捅。
全场安静了一瞬,接着尖叫四起。
可秦川没动。
他不是吓傻了,他是早就防着这一下。
从陈文渊站起来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对。一个律师在这种地方动手,要么疯了,要么就是早有准备。而陈文渊这种人不会疯,只会算计。他敢上来,说明他已经不要脸面了。
所以秦川不慌。
电击器离脖子还有二十公分,秦川右脚轻轻一移,身子向左偏了一点,刚好躲开。
陈文渊扑空,身体前倾,手臂甩出去老远。
秦川没等他回头。
两根手指一夹,快得看不清,点在他右肩一个位置上。力道不大,但正好打中。
陈文渊整条右臂立刻发麻,电击器脱手,啪地掉在地上,还在冒火花。
他瞪大眼,想再扑,秦川另一只手已经出手,弯曲中指,敲在他肘弯处。
“咔”一声轻响。
陈文渊整个人僵住,右边身体动不了,只有左腿还在抖,撑着没倒。
他张嘴想骂,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嗬嗬”地喘。
秦川后退半步,双手放下,左手还举着奖杯,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只是赶了个蚊子。
台下一片安静。
前面的主办方全站起来了,脸色发白。安保终于反应过来,三个黑衣人冲上台,架住陈文渊就往后拖。他动不了,只能用还能动的左眼看秦川,嘴唇哆嗦,挤出两个字:“你……等着!”
秦川没理他。
他嘴角轻轻一扬,像听了个笑话。
安保把陈文渊押下台时,他还一直回头瞪,脖子都快扭断了。直到被推进后台,那眼神才消失。
全场又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接着所有人都在鼓掌,声音比刚才更大更久。有人喊“这赘婿牛啊”,有人笑出声,还有人直播,标题写着“律师当众行凶被反杀”。
秦川站着没动。
他低头看手里的奖杯,金属面上映出他的脸——眉毛平,眼神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慢慢抬起右手,和左手一起,把奖杯举高。
灯光照下来,银杯反着光,亮得像火。
掌声越来越响,停不下来。
他扫了一眼观众席,前面那些西装男低着头不敢看,后面的年轻人挥手喊“川哥”。他知道这些人里,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真心佩服,也有的心里藏着坏主意。
但他不在乎。
他赢了比赛,躲过袭击,站到最后,就够了。
风从上面吹下来,有点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他穿的是普通运动服,没戴护具,没穿战靴,鞋子也是百来块的国产货,可现在站在灯光下,没人会觉得他不该拿这个奖。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没人再敢说他是靠女人的赘婿,也没人敢说他只是运气好。
他是秦川,不是谁的附属,也不是谁的工具。
奖杯很重,但他举得很稳。
台下还在鼓掌。
他没放下手,也没说话,就这么站着,像一座山,不会倒。
灯光照着擂台,地上有他的脚印,也有电击器摔出来留下的黑印。
他看着那道痕迹,忽然想起以前送外卖时见过的一幕:巷子里两个人打架,一个掏出弹簧刀,结果被一脚踢飞,刀插在墙上,嗡嗡颤。
那时他骑着电动车路过,心想:谁先亮家伙,谁就输了。
现在也一样。
电击器落地的那一刻,胜负就已经定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全场。
掌声还在继续。
他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笑了,笑得明显了些。
可他的眼睛,还是冷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