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对身后的那个影子一无所知,还在对着电脑发呆。深夜里的空调依旧运转着,阿吉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那声音很浅很淡,却让阿吉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他猛然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阿吉怀疑是自己的幻听,可那种深入骨髓的害怕之感清晰的让阿吉明白,这一定不是幻听。
他站起身来,在屋内转了一圈,没有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吉终于扛不住了,今夜那个偷偷溜进自己家的女人应该不会来了。他想着,便心安理得的躺回到折叠沙发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阿吉梦见到了林翠语。
她还是那么漂亮婀娜,阿吉痴迷的看着,伸出手想要触摸。林翠语那张艳丽的红唇一张一合,好像是在说些什么。阿吉听不见,他想要再次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林翠语那双狐狸眼陡然落下泪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阿吉的心颤了颤,他从来没见过林翠语哭的那么伤心难过,这还是第一次,却是在梦中。
林翠语哭着哭着,眼中的泪变成了血,一道一道的划过,漂亮的脸蛋开始破碎,狰狞。
阿吉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这回,阿吉听清楚了林翠语在说什么,她说:“带我走。”
带我走?是什么意思?阿吉还是没搞明白,他只能凭借着本能,一遍一遍的询问,可梦中的林翠语却依旧用那绝望又难过的表情看着阿吉,说着重复的话,“带我走。”
林翠语的身体,破碎的比她的脸还要恐怖,从一个完整的人,猛然弯曲,到断裂,碎成了一块一块,拼都拼不起来。
阿吉这回是真被吓到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心爱的人怎么就在梦里变得那么可怕了。
阿吉看着林翠语那断掉的,还带着鲜红血液的手,朝着他的方向而来,试图要抓住他的手。
他本能的撒丫子开始狂跑,身后是林翠语破碎的身躯,在地上扭曲的爬行,追逐。
阿吉的梦,太可怕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噩梦,在林翠语即将追上自己的那一刻,忽的从梦里醒来。
他喘着粗气坐起身,四处张望。还好,那只是一个梦,醒来就好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滚落,他有些害怕。
擦掉脸上的冷汗,阿吉颤抖的手拿起了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凌晨的三点半。
才睡下不过半个小时。
列表里林翠语的对话框安静的躺在那里,冷冰冰的,没有任何的回应。
阿吉想起了林翠语的丈夫来质问自己的事,他说林翠语不见了。
真的不见了吗?
阿吉心里有了一种猜测,但没有得到证实。他握紧了手机,暗自下了决心。
虽然很荒唐,他总要去试试。
然后阿吉来到了程启和周豪安的面前,讲述了自己的那个梦境,以及那两日他察觉到家里的种种不对劲。
关于找上程启和周豪安,也是因为他恰好认识的人里有对这方面感兴趣的人给推荐的。
不得不说程启和周豪安两人的口碑,虽然没有往上层人士那里占据很大的市场,但普通人中间,还是有那么些人愿意相信的。
程启要了阿吉的生辰八字,简单给他算了算,只说了他的前半生的事,却没说他之后遇到的事。
而关于阿吉做的那个梦,不用程启说周豪安自然也是看见了。阿吉的身上有着一丝淡淡的黑气。
很显然是他沾染上了不该沾染的,但由于对方并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所以并不深。
程启说要阿吉明晚再来找他,也是因为正好七月半即将来临,他不想出什么意外,得提前做好准备。
林翠语不出意外的话,是真的不在人世间了。只是命丢在了什么地方,还大致看不出来,他打算明晚直接将林翠语召唤过来,当面好好交流。
只是可以肯定的是,林翠语的死,一定和阿吉有关。林翠语死于非命,而这个时候林翠语的丈夫还没有报警,这显然不正常。
阿吉问程启,林翠语是不是真的不在了,程启点头。阿吉眼中并没有感到震惊和难过,显然是早已有所猜测,不然也不会找上门来。
只是,林翠语找上阿吉,自然也是有因果关系的,如果林翠语没有出轨,阿吉不去纠缠,命运的转折或许就会在这里。
但,也许这就是命运的不可抗,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张倩听了周豪安的描述,心里泛起了波澜,“其实,我觉得他们之间都给自己蒙上了一层遮羞布。”
“怎么说?”周豪安心里也觉得别扭,阿吉的话语里描述的如此坦荡,他就是一个不小心当了第三者的男人,又还有什么遮羞布?
“阿吉是一个见色起意的恶心男人,虽然他说自己是被蒙骗的,如果林翠语不说,他压根就不知道对方已经结婚了。可是一开始,是他先看上了对方,上去纠缠的。那个时候他怎么不想想对方到底有没有家庭,是不是单身?”
“你说的有道理。”周豪安点头,“所以,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人罢了。”
“一个出轨,一个当第三者,还有一个隐藏在背后的,说是常年出差在外的丈夫,在人失踪后突然冒出来,然后还找到第三者的家中去,你不觉得可疑吗?”
周豪安摸了摸下巴,“是啊,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是不是丈夫杀了她。”
“很显然,应该就是了。”程启摊手,“这还用猜吗?都摆在明面上了。”
“你算不出林翠语的尸体在哪儿,对吧。”周豪安转头看向程启。
程启无奈,“是啊,只有他的八字信息,我只能看出他们之间的纠缠,然后大致能判断出林翠语是肯定嘎掉了,可尸体在什么地方却一点信息都没有。”
“不如去找找林翠语的丈夫,这毕竟是个命案,总不能我们自己来搞吧。”周豪安想了想,他们能解决的问题,也就只有这些鬼啊怪的,找警察才能把尸体挖出来。
“哎,能力强的人,算得出来对方尸体在什么地方,就可以让他自己去挖尸体,报警。”
程启悠悠说了这么一句。
周豪安呵呵两声,那还不是自己没那么大的本事,所以只能召鬼来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阿吉再次登门了。这回的阿吉脸色苍白憔悴,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他来的时候提了一大袋的纸钱。
周豪安抽了抽嘴角,要不是知道他提的是纸钱,还以为他是来上门做客带礼物的呢。
主要是还是第一次见上门来办事带一大袋纸钱的。
程启到是不在意,他提前把整个屋子里那些灼鬼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留在客厅的是只有召鬼的东西。
窗外无月,时间到了午夜十二点。程启实施了召鬼的法术,淡淡的微风从窗外徐徐而来。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冤魂大作的形态完全不一样。
黑色的影子在阿吉的身后慢慢显现,渐渐成了一个女人的样子。“阿吉。”女鬼开口了。
阿吉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他下意识转身,就瞧见了他魂牵梦绕的林翠语。
“你……”阿吉喉头滚动,却半个字都说不清。
周豪安惊了,这女鬼死那么惨,竟然怨气并不大。和之前那些女鬼比起来,简直是温柔的不能再温柔了。
“阿吉。”林翠语微微一笑看着阿吉,此时的她没有那般张扬,就连说话都带着一丝温柔。“谢谢你。”
阿吉张了张嘴,他想问林翠语还好吗,却又想起,对方早已不是人了。
一人一鬼含情脉脉看着对方的时候,煞风景的周豪安站了出来,“我说你们就别耽误时间了,时间可不等人。看见那蜡烛没?”他指了指召鬼用的蜡烛,在地上静静燃烧着。
“你们时间就那么多,这蜡烛烧的挺快的,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就行了。”
程启点头,“你是叫林翠语吧,你是怎么死的?”他直截了当的询问,才不费时间。
林翠语的目光从阿吉身上转到了蜡烛上,又转到了周豪安和程启身上,慢慢开口了。
“我的丈夫杀了我。”
一开口就把答案摆在了明面上。
原来,在那天晚上,阿吉得知了林翠语有家庭后,并且林翠语想要和他断了,失落的离开了。
离开后的阿吉并没有看到身后的林翠语那深邃的眼眸一直盯着自己。
林翠语望着阿吉渐渐远去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正要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了偷偷躲在一旁观看的丈夫。
“你怎么回来了?”林翠语淡淡的开口,丝毫没有对和情夫幽会抓包的无措和紧张。
丈夫自然不满,“要不是被我撞见,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不知廉耻。”
林翠语撇过头去不看他,“你常年不在家,我想要个人陪我,难道不行吗?我挺寂寞的。”
“你!”丈夫伸手指着林翠语,气的浑身发抖。“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愧疚?你想多了。你无能,连最基本的都满足不了我,一年就回来那么几次,每次回来都把我折腾个半死,我凭什么对你有愧疚?”林翠语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