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黄粱一梦
番外一·大婚
蓬莱仙岛,春暖花开。
海风轻拂,带着咸咸的味道,吹过山岗,吹过那片墓地,也吹过不远处新盖的院落。
院门口挂满了红绸,处处张灯结彩。喜字贴满了门窗,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今天是个好日子——裴烬和云浅月,要成亲了。
“快!把那个灯笼再挂高一点!”
周虎站在梯子上,指挥着几个兄弟忙前忙后,嗓门大得整座岛都能听见。陈策在一旁整理宾客名单,时不时抬头看周虎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
“周虎,你小点声,云中鹤前辈在屋里打坐呢。”
“打坐怎么了?打坐也得沾沾喜气!”周虎从梯子上跳下来,拍拍手,“门主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三年!整整三年!我都替他着急!”
陈策笑了,没有反驳。
是啊,三年了。
三年前,云浅月在地宫里切断了引线,地宫坍塌,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裴烬在废墟前挖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一个烧焦的香囊。
但她没有死。
坍塌的时候,她躲进了一个石缝里,被碎石压住,昏迷了三天三夜。等裴烬的人挖通废墟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被云中鹤抢先一步找到,带回了蓬莱。
“她受了很重的伤,需要静养。”云中鹤对赶来的裴烬说,“至少一年不能下床。”
裴烬在蓬莱守了一年。
那一年,他没有离开过她身边。喂药、擦身、换药、陪她说话。她昏迷的时候,他守着她;她醒了,他还在。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一半。
云浅月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傻不傻?”
裴烬握住她的手,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活着就好。”
她哭着打他,他也哭了。两个人在病床上抱头痛哭,哭完又笑,笑完又哭。周虎在门外听到了,也跟着哭了一鼻子。
现在,她终于好了。
身体恢复了,武功也恢复了大半。虽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江湖第一人”,但收拾几个毛贼还是绰绰有余。
“今天,我们要成亲了。”
云浅月坐在铜镜前,阿昭正在给她梳头。铜镜里的她,一身大红嫁衣,眉目如画,笑得明媚。
“姐姐,你真好看。”阿昭眼眶红红的,声音有点哽咽。
“哭什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云浅月笑她。
“我没哭。”阿昭吸了吸鼻子,眼泪却掉下来了,“我就是……太高兴了。”
云浅月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傻丫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告诉我真相。谢谢你帮我盯着萧衍。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阿昭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她哭了起来:“姐姐……你一定要幸福。”
“会的。”
萧衍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坛酒。
“萧衍,你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云浅月叫他。
萧衍走进来,看着她一身嫁衣的样子,愣了很久。
“怎么?不认识我了?”云浅月笑着问。
萧衍摇头,把酒放在桌上:“这是父皇当年御赐的贡酒,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给你贺喜。”
“真小气,就一坛?”
“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萧衍急了,“我存了整整十年!”
“好好好,三十年的。”云浅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萧衍看着她,忽然叫了一声:“姐。”
云浅月愣住。
萧衍眼眶红了,声音有点涩:“对不起。当年……是我对不起你。”
云浅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叫姐就够了吗?贺礼呢?”
萧衍被她拍懵了,阿昭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吉时已到。
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周虎指挥着几个兄弟撒花瓣,陈策在旁边喊“一拜天地”。
裴烬站在喜堂中央,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眼如刀。
他在等。
等他的新娘。
门外,云浅月被阿昭牵着手,缓缓走进来。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他知道,盖头下面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女人。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门外,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
喜堂上方,摆着两个牌位。左边是武安侯裴霄夫妇,右边是云归晚的牌位。云中鹤坐在一旁,作为女方长辈。
云浅月对着母亲的牌位鞠躬,眼眶红了。如果母亲还在,看到她出嫁,会不会很高兴?
裴烬对着父母的牌位鞠躬,心里默默说:爹,娘,儿子今天成亲了。她是儿子这辈子最爱的人。你们在天上,要保佑她。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鞠了一躬。
“送入洞房——”
裴烬牵着云浅月的手,走进洞房。周虎在后面喊:“门主!酒还没喝呢!”陈策拉住他:“急什么,先让门主进去。”
洞房里,红烛摇曳。
裴烬用秤杆挑开红盖头,露出她的脸。眉如远山,眼如星辰,唇边含着一抹笑。
“你真好看。”他说。
“你也是。”她笑了。
两人对视,谁都不说话。
裴烬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裴烬,我们终于成亲了。”
“嗯。”
“等了多久?”
“三年。”
“以后呢?”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云浅月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了:“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再骗我。”
“不骗你。”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
红烛摇曳,映着两个人的剪影,映着一室的温柔。
屋外,周虎拉着陈策喝酒:“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
云中鹤端着酒杯,站在海边,望着远处的海面。他举起杯,对着虚空:“归晚,你女儿成亲了。她很好,你放心。”
海风吹过,像是回应。
阿昭和萧衍站在院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萧衍,我们也成亲吧?”阿昭忽然说。
萧衍愣住:“什么?”
“我说,我们也成亲吧。”阿昭看着他,认真道。
萧衍耳朵红了,别过脸去:“胡说什么……”
“你耳朵又红了。”
“闭嘴。”
阿昭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萧衍看着她,也笑了。
月光清冷,但照着的是温暖的人。
夜深了,喜宴散了。
裴烬和云浅月坐在床边,握着手。
“裴烬。”
“嗯?”
“下辈子,我还嫁给你。”
“好。”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他抱着她,看着窗外的月亮。这一夜,很漫长,也很短暂。
但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