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三百年前的四象门
“是我杀了它。”我沉声道，“但今日前来，从不是为了与你清算旧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赵玄嗤笑一声，魂魄在虚空中晃了晃，带着濒死的桀骜，“我早已是孤魂野鬼，你还能再取我一次性命不成？”
“我无意杀你。”我语气平静，“唤你魂魄前来，不过是想知道——阴阳司禁地的入口，究竟在何处。”
赵玄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里满是嘲讽：“禁地？你竟想去那地方？”
“没错。”我直视着他，“我要知晓阴阳眼的真相，还请你告知。”
“阴阳眼的真相？”赵玄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神色变得复杂而凝重，“你以为禁地里藏着什么？是阴阳眼的本源秘辛？还是陈玄机的遗留之物？”
“难道不是吗？”
“是。”赵玄缓缓点头，“禁地里确有阴阳眼的秘密，但那里关押的东西，远比阴阳眼恐怖万倍。”
“什么东西？”
“三百年前的人。”赵玄的声音低沉下来，“三百年前参与封印阴阳煞的人，除了陈玄机，另有四位。他们并未身死，而是被囚在了禁地之中。”
“囚在禁地？”我心头一震。
“没错。”赵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三百年前，他们背叛陈玄机，妄图夺取阴阳眼的力量。我察觉了他们的阴谋，这才将他们永世禁锢在禁地，不得超生。”
“三百年前的人，还能活着？”我难以置信。
“活着，却与死了无异。”赵玄解释道，“他们的魂魄被锁在禁地的法则之中，永生不得脱离，日复一日承受着困缚之苦。”
“那禁地到底在哪？”
“阴阳司总部的地下五层。”赵玄指向虚无的某处，“那里有一扇黑铁门，门上刻着阴阳眼符文，唯有阴阳眼的力量，才能将其开启。”
“地下五层？”我皱眉追问，“阴阳司总部早已被炸毁，地下室难道还能留存？”
“必然还在。”赵玄的语气无比肯定，“阳间建筑可毁，地下结构却难崩裂。只不过，如今它早已被埋在废墟之下，无人知晓罢了。”
我微微颔首，又抛出一个新的问题：“多谢。最后一问，三百年前那四人，究竟姓甚名谁？”
赵玄轻轻摇头，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不知。我只知他们参与了封印，却背叛了陈玄机。至于他们的本名，早已湮没在时光里，我只记得他们的称号。”
“什么称号？”
“四象。”赵玄一字一顿，“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他们是四象门的人，三百年前与阴阳司齐名的玄门大宗门。”
“四象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正是。”赵玄继续道，“四象门以四象为图腾，专修四象之力。当年与阴阳司联手封印阴阳煞，可门中之人却觊觎阴阳眼的力量，反手背叛了陈玄机。”
“那他们为何会失败？”
“只因他们从未看透阴阳眼的本质。”赵玄冷笑，“他们只当阴阳眼是无上的力量源泉，却不知它是一把钥匙——是打开阴阳两界通道的钥匙。陈玄机为阻止他们，强行融合阴阳眼，自化封印。”
“陈玄机化身为封印？”我猛地怔住，只觉这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对。”赵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仰，“陈玄机融合阴阳眼后，肉身化作了阴阳眼的容器。他将自身封于阴阳两界的夹缝之中，以永生永世为代价，守护两界平衡。”
“那陈玄机本身如今身在何处？”
“在阴阳两界之间的混沌之境。”赵玄道，“他不在人间，也不在地府，而是沉眠于混沌的虚无之内，以自身为锚，维系着平衡。”
“混沌之境？”
“没错。”赵玄点头，“混沌是阴阳的起源，是阴阳两界间的虚空裂隙。陈玄机便在那虚空之中，默默守护着一切。”
我沉默了。原来我的先祖陈玄机，竟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了阴阳两界的守护者，困于混沌，永世不得解脱。
定了定神，我抛出最后一个问题：“还有一事，十年后出现的那只巨大阴阳眼，究竟是何物？”
赵玄的魂魄骤然一僵，脸上瞬间爬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都带着颤栗：“你竟看到了它？”
“看到什么？”
“混沌之眼。”赵玄一字一顿，字字沉重，“那是阴阳眼的本体，是混沌的具象化存在。三百年前陈玄机融合的，不过是它的一缕分身罢了。”
“混沌之眼？”
“正是。”赵玄的语气满是敬畏，“混沌乃阴阳之源，混沌之眼便是混沌的化身。它非是力量，而是规则，是阴阳两界最顶级的终极存在。”
“那它为何要吞噬人间？”
“只因人间积攒了太多的欲望与仇恨。”赵玄解释道，“混沌之眼会不断吸收人间的负面能量，当能量累积到临界值，它便会彻底苏醒，吞噬世间一切，重归混沌虚无。”
“那我们该如何阻止？”
“唯有一法。”赵玄斩钉截铁，“找到混沌之眼的封印，将其重新加固，让它继续沉眠。”
“封印在哪？”
“在阴阳两界之间，混沌之境的深处。”赵玄道，“陈玄机本是封印的一部分，可三百年的守护，早已让封印出现了松动。”
“为何会松动？”
“是阴阳煞的侵蚀。”赵玄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三百年前阴阳煞被封印后，其怨念便不断蚕食封印。如今阴阳煞虽被消灭，可三百年的侵蚀早已深入骨髓，封印已是岌岌可危。”
“那我该如何加固封印？”
“需以阴阳眼的本源之力为之。”赵玄道，“唯有阴阳眼的力量，才能修复那道封印。”
“我体内的阴阳眼，可行吗？”
“远远不够。”赵玄摇头，“你的阴阳眼不过是分身，力量微薄。你需找到混沌之眼的本体，与之融合，成为新的守护者。”
“成为新的守护者？”我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是的。”赵玄的声音平静却沉重，“就像三百年前的陈玄机一般，融合混沌之眼，化身为封印，永生永世守护阴阳两界。”
“那……我会变成什么样？”我声音发涩。
“你会消失。”赵玄的话语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你的意识会融入混沌，从此再无自我，唯有守护阴阳两界的本能，困于永恒的虚无。”
我彻底沉默了。原来，阻止十年浩劫的代价，是彻底的消亡。
“还有别的办法吗？”林晓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一旁响起。
赵玄缓缓摇头，眼中满是无奈：“没有。混沌之眼的苏醒是必然之数，除非有人甘愿以自身为祭，成为新的封印。”
“那陈玄机呢？”林晓雨急切问道，“他还能继续守护吗？”
“他撑不了多久了。”赵玄叹息，“三百年的消耗，他的意识早已濒临消散。若无人接替，封印终将崩溃，混沌之眼也必当苏醒。”
林晓雨也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赵玄，多谢你告知一切。”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缓缓开口。
“不必谢。”赵玄的魂魄渐渐变得虚幻，“我本是孤魂，说与不说，都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我会阻止混沌之眼。”我目光坚定，字字铿锵，“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不会让人间陷入浩劫。”
“祝你好运。”赵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混沌之眼的力量太过强大，你……或许没有胜算。”
“我不会输。”我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赵玄看着我，最终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但愿，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他的魂魄化作点点灵光，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招魂之术，就此终结。
我和林晓雨并肩坐在地上，谁都没有说话。废墟之中，唯有风穿过残垣断壁的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三百年的恩怨，与十年后的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