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开局就炸,我把摄政王踹下龙床
沈锦鲤骤然睁眼,脑海中涌入的零碎记忆轰然炸开,宛若倾倒满地绚烂烟火,噼里啪啦的钝痛撞得她阵阵晕眩,眼前阵阵发白。
上一秒,她还窝在狭小的出租屋内,嗦着热辣鲜香的螺蛳粉,沉浸在甜宠剧的温情桥段里;下一秒,天旋地转,意识便被强行塞进了一具古代少女的躯壳之中。
原主与她同名,亦唤沈锦鲤,乃是当朝丞相的嫡次女。容貌明艳倾城,才情冠绝京中,偏偏心性单纯执拗,行事莽撞肆意。
不,何止是莽撞,简直是胆大妄为。
昨夜,原主做下了一桩震惊朝野、足以株连满门的荒唐大事——深夜潜入摄政王府,爬上了摄政王萧衍的床榻。
萧衍,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是当朝人人闻之色变的铁血摄政王。他杀伐果断,性情冷戾阴寒,坊间传言他嗜血无情、视人命如草芥,是人人不敢招惹的活阎王。
原主被心肠歹毒的继母暗中撺掇,被迫饮下催情烈酒,借着夜色掩护,一路翻墙越巷,执意闯入摄政王府寝殿,妄图生米煮成熟饭,强行绑定这段姻缘。
可世事难料,药效猛烈汹涌,意识昏沉燥热的原主,竟将熟睡的摄政王当成了贴身抱枕,猝不及防抬腿,狠狠一脚,将这位权倾天下的冷面权臣,直接从雕花龙床上踹翻在地。
没错,实打实,一脚踹落。
沈锦鲤垂眸打量自身,衣衫凌乱半褪,白皙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唇瓣沾染着斑驳胭脂,处处透着暧昧凌乱。
视线下移,床榻之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缓坐起。
男人一袭黑色锦袍被尽数扯落,仅着素白中衣,墨色长发散乱肩头,面色铁青凛冽,周身寒气翻涌,那双深邃寒眸死死锁定着她,淬满刺骨杀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凌迟撕碎。
沈锦鲤快速梳理原主残留的记忆,心头猛地一沉。
摄政王萧衍,年二十六岁,手段狠厉,城府深不可测,朝堂上下文武百官,无人敢与其抗衡。从前也曾有不自量力的女子妄图攀附于他、刻意爬床引诱,最终落得被扔进军营、终生屈辱的凄惨下场。
绝境当前,求饶等死绝非上策。
她眸光一转,索性剑走偏锋,扬起一抹牵强又滑稽的苦笑,伸手一把扯过柔软锦被紧紧裹住身姿,怯生生开口:“王爷,”
“倘若我说,我深夜前来,只是专程为您暖床,您……信吗?”
萧衍薄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锋利如寒刃,周身气压低至冰点,一字一顿,寒意从齿缝间凛冽挤出:“沈锦鲤,你当真是活腻了。”
“绝非!”沈锦鲤连忙摆手,身子下意识往床角缩去,“我是日子过得太过平淡无趣,特地来王爷身边寻点新鲜刺激罢了。”
慌乱躲闪间,锦被悄然滑落半截,细腻莹白的肩头暴露在外,她慌忙抬手拉紧被角,眼神躲闪又心虚。
“谁能料到,王爷睡姿这般散漫,竟是自己翻身滚落床下,可怪不得我。”
萧衍:“……?”
他此生作息规整,自控力极强,何来睡姿不老实一说?分明是被这胆大妄为的女子狠狠踹落,颠倒黑白倒是一绝。
寝殿门外,陡然响起侍卫谨慎的叩门声,低沉恭敬:“王爷,属下听闻殿内动静异动,是否需要入内护驾?”
一个冷冽刺骨的“滚”字,自萧衍口中淡淡吐出,不带半分温度。
门外侍卫瞬间噤声,脚步飞快褪去,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敢多留片刻。
沈锦鲤心底暗自感慨原主胆子逆天,继母歹毒算计,烈性药效残留体内,灼烧四肢百骸,脸颊滚烫灼热。纵使望着萧衍满脸冰霜的冷厉模样,视线里竟也莫名觉得这人眉眼优越,俊朗逼人。
萧衍缓缓起身,身形挺拔巍峨,宽肩窄腰,身姿线条完美利落。松垮的白色中衣堪堪悬在胯间,隐约露出肌理紧实、线条流畅的腰腹,禁欲又极具冲击力。
沈锦鲤目光不受控制地悄然下移,匆匆一瞥后,又慌忙慌乱移开,耳尖悄然泛红。
“好看吗?”
萧衍缓步逼近,居高临下俯瞰着她,嗓音凉薄沙哑,带着几分戏谑与压迫。
“好看。”
话音脱口而出,沈锦鲤瞬间悔不当初,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尖,急忙慌乱补救:“不是!我绝非此意,我的意思是,王爷常年操劳国事,这般年纪依旧身姿挺拔、体态绝佳……不对,我真不是那个意思!”
慌乱辩解越描越黑,萧衍脸上的阴翳彻底蔓延,周身戾气骤起,已然濒临暴怒边缘。
沈锦鲤彻底摆烂,干脆四肢舒展躺平在床上,一副任由处置、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王爷,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是动手之前,可否容我吃上一顿热饭?连夜翻墙奔波,我早已饿得腹中空空,前胸贴后背。”
萧衍沉默伫立,眼底戾气微微收敛。
他身居高位二十六载,阅人无数。跪地求饶、哭哭啼啼、刻意勾引、以死相逼的女子比比皆是,却唯独从未见过这般躺平摆烂、临死还要讨要吃食的荒唐女子。
他心头微动,忽然俯身倾身,单掌撑在她耳侧,将她全然笼罩在一片沉沉阴影之中。
清冽冷寂的龙涎香裹挟着男子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密密麻麻包裹住她。沈锦鲤脑袋嗡的一声,意识瞬间空白。
“沈锦鲤,”
他压低嗓音,声线低沉磁性,如同大提琴低吟轻颤,魅惑又危险:“你究竟给本王,下了什么药?”
沈锦鲤茫然眨眼:“我不曾下药,那酒是旁人逼我喝下,与王爷无关——”
“本王说的是另一种。”
萧衍眸光沉沉,目光落在她因药效微微轻颤的纤长睫毛上,眸色层层加深,晦暗不明:“你究竟下了什么蛊,让本王望着你这副莽撞蠢钝的模样,竟生不出半分杀意。”
沈锦鲤彻底失语。
这话要她如何作答?总不能直言,是专属女主的主角光环加持吧?
她干笑两声,勉强找回镇定:“许是我生得面相喜庆,天生自带亲和力?”
萧衍静静凝望着她三秒,深邃眼眸里情绪翻涌,随即直起身形,随手扯过外袍披在身上,步履沉缓走向殿门。
行至门槛处,他脚步骤然顿住,冷硬凌厉的侧脸在摇曳烛火下更显淡漠疏离。
“来人。”
门外暗卫即刻躬身应答:“属下在!”
“传令,将丞相府嫡次女沈锦鲤,即刻抬入摄政王府。”
他微微停顿,语气笃定,不容置喙,淡淡补出四字:“定为正妃。”
沈锦鲤猛地从床上弹坐而起,满眼震惊:“等等!你怎能自作主张?都不曾问过我是否愿意!”
萧衍缓缓回眸,清冷眸光淡淡扫来,眼底深意不言而喻,分明在反问:你深夜爬我床榻,如今反倒与我谈论意愿?
她心头一紧,小心翼翼试探:“那……我若是说不愿意呢?”
“不可。”
简洁二字,断绝所有退路。
“那你还故作询问!”
萧衍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似冷笑,似浅淡笑意,转瞬即逝。下一刻,殿门轰然闭合,隔绝内外。
沈锦鲤重重倒回柔软床榻,望着头顶精致繁复的雕花床帐,低声喃喃自语。
原主心心念念想要嫁入权贵,可原主头脑简单,行事莽撞,根本不知伴君如伴虎、嫁入王府的凶险。
她冷静梳理眼下处境:继母蛇蝎心肠,处处算计陷害;生父懦弱无能,惧内偏袒庶女;原主在丞相府受尽冷落欺凌,连下人都敢肆意怠慢。
相较危机四伏、毫无温情的丞相府,纵使摄政王性情冷厉、城府深沉,可单凭这张举世无双的绝色容颜,似乎也不算吃亏。
念头刚落,她猛然回过神。
不好,怎会轻易沉迷美色?
定然是体内残留的药效尚未散尽,乱了心智。
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