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朝着猎屋的方向移动。
陈诚意贴在门缝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点暗红色的光。旺财蹲在他脚边,脖子上的毛炸了起来,身体绷得像一张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无声的战栗低鸣。
暗灰会的信火。老猎人的笔记本里写过。旺财不是在怕火,是在怕放火的人。
陈诚意没有犹豫。
他抓起铁剑,短刀插进靴筒,从炕上扯了一条被子。他没有带那些肉和鳞片,太重了。只揣了碎银子和笔记本。
“走。”他压低声音。
旺财先窜了出去。陈诚意双腿发力,暗影步法催动,身体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在树干之间无声地滑行。脚掌几乎不沾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阴影里。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
陈诚意在林子里找了一棵大树,脚下一蹬,身体轻飘飘地上了树,蹲在一根粗枝上,屏住呼吸。从下面看,根本看不出树上有人。旺财蹲在树根旁边的阴影里,身体压得极低。
脚步声碾碎了枯枝。
两个灰袍人,举着暗红色的火把。火光在林子里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分头找。”一个人说。
另一个往左边去了。留下的那个站在树下,举着火把四处张望,距离陈诚意不到三丈。火光摇曳,那人的脸在明暗之间忽隐忽现。
陈诚意蹲在树枝上,手指按在铁剑的剑柄上,指节发白。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压慢了半拍。
树根旁的阴影动了。
旺财没有咆哮。它像一道贴地飞行的白色幽灵,利用树干的遮挡,瞬间滑到了灰袍人的盲区。灰袍人猛地转身——太晚了。旺财的獠牙精准地切入了他的后颈。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气音。尸体软倒在地。
另一个灰袍人听见动静冲了回来,拔刀的手在颤抖。旺财后腿蹬地,再次弹射而出,一口咬住了他拿刀的手腕。“咔嚓”。刀落地,人惨叫。旺财松开嘴,退后半步。
剩下的那个人连滚带爬地逃进了黑暗深处。
旺财没有追。
陈诚意从树上无声落下,脚尖点地,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人——还有气,但站不起来了。他没有急着走。
他蹲下来,在灰袍人身上摸了摸。怀里有一块碎银子,大概二三两。腰间挂着一个小皮囊,里面是水。腰带上别着一把短刀,比夜七那把强一些。陈诚意把短刀抽出来,别在自己腰间。
另一个灰袍人跑了,但地上这个身上还有东西。他翻了一遍,又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张暗灰色的纸,上面画着符号——和他之前从灰袍人身上搜到的令牌上的一模一样。还有一小块干粮,硬得像石头,但能吃。
陈诚意把能拿的全拿了。
他站起来,旺财蹲在旁边,耐心地等着。陈诚意看了一眼旺财嘴角的血,伸手摸了摸狗头,但没让舌头凑过来。
“回去再给你擦嘴。”他压低声音。
他把被子裹在身上,旺财跟在他脚边。暗影步法加持下,他的脚步轻得像猫,踩在落叶上连声音都没有。
一人一狗,消失在了林子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