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猎杀
我从来没有跑过这么快。
四只爪子轮番砸在地面上，每一次落地都迸发出巨大的推力，三百斤的身体在晨光中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从动物园的西侧围墙一跃而过。
围墙外面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公路。早高峰刚过，车流还没有完全消散。我落地的瞬间，一辆公交车紧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尖锐的嘶鸣声。司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从车前跑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顾不上了。
【灵力感知】全开，视野中那缕黑色的灵力像一条细蛇，在排水渠中急速游动，方向笔直地指向市中心。
它的速度比我快。
它不是用跑的，而是用“流”的——在排水渠的污水中，它几乎没有阻力。而我，一只三百斤的白虎，要在城市的街道上追逐一条在地下管网中流动的黑线，难度可想而知。
但我不能让它到达那所学校。
三千多个孩子。
课间操时间。
我拐进一条小巷，跳上一堵两米高的围墙，从围墙跃到一栋三层小楼的屋顶。屋顶的太阳能热水器被我撞翻了一个，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楼下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我没空回头道歉。
从屋顶跳到另一栋楼的屋顶。再跳。再跳。
明城的旧城区建筑密集，屋顶之间距离很近，对我来说就像一条宽阔的大道。
黑色的灵力在排水渠中飞速前进，已经穿过了三条街区。
我加快了速度。
灵力值：547。
距离目标：约两公里。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宿主正在高强度运动。建议：将灵力注入四肢，可大幅提升移动速度。】
注入四肢？
我不知道怎么“注入”。但我尝试着将体内那团微弱的灵力从胸口向四肢引导。灵力流向四条腿的瞬间，我的步伐骤然变轻了——每一步落地的反作用力变小了，步幅变大了，速度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灵力值开始加速消耗。
547迅速下降到540、532、525……
但我更快了。
黑色的灵力距离学校还有一公里。我距离黑色的灵力还有五百米。
差距在缩小。
我跳过一条六米宽的街道，落在一栋商场的顶楼。商场下面是明城主干道，车流密集，我不能从这里下去。好在对面就是一栋居民楼的屋顶，距离大约五米——
我跳了。
五米的距离，对一只老虎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在空中的时候，看到了一样东西。
黑色的灵力从排水渠中钻了出来。
它离开了地下管网，从路边的雨水箅子中渗出，沿着地面，像一条黑色的蛇，迅速爬向明城一中的校门。
它知道我来了。它要加速了。
我落地的时候，前爪打滑了一下，在水泥屋顶上划出四道深深的爪痕。稳住身形，再次起跳。
灵力值：498。
距离黑色灵力：两百米。
明城一中的红色教学楼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操场上，三千多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学生正在列队，广播里播放着第二套广播体操的前奏。
黑色灵力从校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沿着操场边缘的排水沟，快速接近学生队列。
“不。”
我咬紧牙关，从最后一栋居民楼的屋顶跃下，落在学校围墙外面的绿化带里。泥土和草屑飞溅，我翻身站起，一头撞向学校的铁栅栏门。
铁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门锁断裂，两扇门向内弹开。我从门洞中冲了进去，四只爪子踩在学校的沥青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操场上，三千多个学生同时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一只白虎。
三米长，三百斤重，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从校门口冲了进来。
沉默持续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尖叫声。
三千多个学生同时尖叫是什么感觉？我的耳朵差点废了。学生们四散奔逃，有人往教学楼跑，有人往操场外面跑，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动弹不得，有人的鞋子跑掉了都没发现。
老师们也在跑，但有一个人没跑。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老头，站在操场正中央，手里拿着一个喇叭，浑身发抖，但没有后退半步。他是校长。
“所有人——不要慌——往教学楼撤离——”他的声音在发抖，但喇叭把他的声音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学生们跑得更快了。
但我的目标不是学生。
黑色的灵力在混乱的人群中急速游走，寻找着最容易得手的猎物——一个落在最后面的小男孩，个子矮矮的，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跑得慢，被人群挤倒了，正趴在地上哭。
黑色灵力像一支箭，朝那个小男孩射去。
我扑了过去。
三百斤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前爪伸展，虎掌张开，露出了八公分长的利爪。
黑色灵力距离小男孩——三米。
我距离黑色灵力——五米。
两米。
一米。
我的右爪拍在了黑色灵力前方的地面上，水泥碎块四溅。黑色灵力的去势被我拍出的冲击波阻挡了零点几秒，但它立刻改变了方向，绕过我的爪子，继续向小男孩靠近。
小男孩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他不知道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但他感觉到了——那股寒意，那股深入骨髓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
我来不及站起来。就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我的左爪横扫过去，在空中与那缕黑色灵力正面相撞。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但我的左爪像是被一万根针同时扎了进去。疼痛从爪子尖直冲到肩膀，整条左前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黑色灵力被我这一爪拍散了大半，剩余的碎片四散飞溅，在空中扭曲、挣扎，最终消散在阳光中。
【警告！宿主左前肢遭受灵力侵蚀，损伤程度——中度。建议立即休息，否则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我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我感觉到，从动物园的方向，传来了更强烈的灵力波动。白若的银白色灵力在剧烈颤抖，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
黑色灵力不止这一缕。
在我追逐这一缕的时候，可能已经有更多的碎片从封印中溜了出来，向城市的不同方向扩散。
我转过头，看向动物园的方向。
那里的天空，暗红色与银白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撕碎的画。
我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左前爪疼得像被火烧，血液从爪尖滴落，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斑点。
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还在哭，离我不到两米远。
校长跑过来了，手里举着拖把，对着我挥舞：“走开！走开！”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来伤害任何人的。
但我没有力气说话了。
灵力值：312。
左前肢中度损伤。
距离封印完全失效，不到三个小时。
我从地上站起来，左前爪不敢着地，只用三条腿支撑着身体，转身朝校门外走去。
身后，校长举着拖把的手在发抖。
学生们躲在教学楼里，从窗户后面探出脑袋，用惊恐而好奇的目光看着我。
我走出了校门。
没有回头。
动物园的方向，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你看这是谁呀？猴子。
猴子屁股上印着两个字何者，还是母猴，她叫何者！
她是不是在骂我？【全书一律免责，如果有人对号入座，本人一律免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