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秘境初临
踏入光门的瞬间，沈清玄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漩涡里。
天旋地转，五感混乱。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斑斓的光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像是要把他拆成碎片。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概三息，然后骤然消失。
沈清玄双脚踩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眼，入目的景象让他微微愣神。
这里是一片远古的废墟。
天空是深紫色的，挂着两轮月亮，一轮血红，一轮幽蓝。大地龟裂，到处是巨大的沟壑和深坑，像是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远处，一座座残破的宫殿矗立在山峰上，金碧辉煌早已褪去，只剩下斑驳的墙壁和坍塌的廊柱。一些巨大的骨架散落在废墟之间，有的像龙，有的像凤，有的根本叫不出名字，光是骨架就有百丈之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沈清玄深吸一口气。
灵气的浓度高得吓人，比青云宗最顶级的洞府还要浓郁百倍。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灵气自动涌入体内，丹田中的金色光球欢快地跳动，封印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这就是天墟秘境。”沈清玄喃喃道。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台的顶端。高台下方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正不断有光芒闪烁，一个又一个修士从光芒中走出。
进入秘境的修士少说有上千人，各大宗门的都有，三五成群，神色戒备。
所有人都在打量周围的环境，同时也都在打量着彼此。
秘境中没有规则，弱肉强食。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沈清玄从高台上走下来，准备找个方向离开。他不想跟这些人搅在一起，太吵。
但有人不想让他走。
“沈清玄！”一个尖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沈清玄转头，看到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修士正盯着他，眼中满是贪婪。
“你就是混沌道体？”中年修士舔了舔嘴唇，“听说你的道体可以剥离？不知道剥离之后，能不能移植到别人身上？”
此话一出，周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清玄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忌惮，但更多的，是贪婪。
混沌道体，万古难遇。只要能得到它，哪怕只是一部分，也能一飞冲天。
沈清玄看着那些贪婪的眼神，心中毫无波澜。
“我劝你不要动那个念头。”他平静地说。
“怎么？怕了？”中年修士冷笑，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剑身上火光流转，赫然是一柄金丹级别的法器，“老子可是金丹巅峰，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拿我怎样？”
他大步朝沈清玄走来，周围的修士纷纷让开，却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
所有人都在观望，想看沈清玄到底有多少斤两。
中年修士走到沈清玄面前，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把道体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沈清玄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无聊。”
中年修士脸色一沉：“找死！”
他一剑刺出，剑尖火光暴涨，直取沈清玄的心脏。
这一剑又快又狠，金丹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周围的修士纷纷惊呼。
但沈清玄连眼皮都没抬。
剑尖距离他胸口还有三寸的时候，一道金光从他体内涌出，瞬间将长剑震成碎片。中年修士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金光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成了飞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堆灰烬，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沈清玄。
沈清玄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说了，不要动那个念头。”
他转身离开，没有人敢拦。
那些贪婪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恐惧。
金丹巅峰，一剑都没出，就被震成了灰。这是什么力量？
人群中，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修士悄悄捏碎了手中的玉符。
玉符破碎的瞬间，一道细微的波动传向了远方。
沈清玄走出人群，找了个没人的方向，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他能感觉到，那股召唤的力量越来越强了。就在秘境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
穿过一片废墟，沈清玄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宫殿面前。
这座宫殿保存得相对完整，巨大的石门紧闭，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和沈清玄体内的灵力如出一辙。
沈清玄伸手触摸石门。
石门上的符文瞬间亮起，金光大盛。一股亲切的感觉从石门传来，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宏伟。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穹顶上刻画着日月星辰，栩栩如生。地面上铺着金砖，每一块金砖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连起来像是一幅巨大的画卷。
沈清玄走进宫殿，目光被正中央的一座雕像吸引。
那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影，看不清面目，但姿态和沈清玄在记忆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混沌之主。
雕像面前，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珠子，珠子中隐隐能看到无数符文在流转。
沈清玄走近，伸手握住那颗珠子。
触碰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混沌之主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无数强者围攻混沌之主，天地破碎，星辰坠落。混沌之主以一己之力对抗万敌，最终力竭而陨。
陨落之前，他将自己的道体、记忆和神通封印，散入天地之间，等待有缘人继承。
而天墟秘境，就是他陨落之地，也是他留下最终传承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沈清玄睁开眼，看着手中的金色珠子。
这颗珠子中封印着混沌之主的一部分神通和记忆，但不是全部。真正的传承，在秘境的最深处。
他将珠子收入怀中，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宫殿外传来一阵打斗声。
沈清玄走出宫殿，看到一群黑衣修士正在围攻几个青云宗的弟子。
那几个青云宗弟子他认识，是天剑峰的人，为首的是洛千秋。他们身上都挂了彩，被黑衣修士逼得节节后退。
“交出你们找到的宝物，否则死！”黑衣修士中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男子，元婴初期修为，气息凶悍。
洛千秋咬着牙，死死护住身后的师弟师妹：“休想！”
“找死！”独眼男子一掌拍出，黑色的灵力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洛千秋抓去。
洛千秋拼尽全力抵挡，但他只是筑基中期，根本挡不住元婴期的一击。
眼看鬼爪就要落下，一道金光闪过。
独眼男子的鬼爪瞬间破碎，连同他的整条手臂一起被金光斩断。
“啊——！”独眼男子惨叫一声，连连后退，满脸惊恐地看向金光来的方向。
沈清玄从宫殿门口缓缓走来，手中握着黑色短刀，刀身上的金光正在慢慢消退。
“沈清玄？”洛千秋愣住了，眼中满是复杂。
他曾是沈清玄的手下败将，心中多少有些不甘。但现在，沈清玄救了他的命。
“没事吧？”沈清玄问。
洛千秋摇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多谢。”
沈清玄点头，看向那些黑衣修士。
“你们是谁的人？”
独眼男子捂着断臂，强忍疼痛，咬牙切齿道：“魔渊宗！小子，你得罪了我们魔渊宗，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魔渊宗。”沈清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记得，那个在演武场上空被他震杀的厉天啸，就是魔渊宗的太上长老。
“你们宗主也来了？”
独眼男子狞笑：“宗主早已潜入秘境，就等着你自投罗网！你以为秘境是你们青云宗的后花园？这里是我们魔渊宗的主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轰鸣声。
沈清玄抬头看去，只见秘境深处，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隐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在缓缓升起。
那座宫殿，散发着和沈清玄体内灵力一模一样的气息。
混沌之主的真正传承，出现了。
与此同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彻整个秘境：
“混沌传承已现，所有人听令——活捉混沌道体，重重有赏！”
那是厉天邪的声音。
话音刚落，秘境各处，无数黑衣修士从暗处涌出，少说有上千人。他们显然是提前埋伏好的，每一个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沈清玄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魔渊宗对天墟秘境的了解，远超其他宗门。他们早就知道秘境会提前开启，早就做好了埋伏。所谓的“秘境提前开启”，很可能就是他们搞的鬼。
而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他。
混沌道体。
沈清玄握紧了手中的刀，看向那道金色光柱的方向。
那座正在升起的宫殿，就是他的目标。
而挡在路上的所有人，都是敌人。
“洛千秋，带着你的人离开秘境。”沈清玄说，“这里要变天了。”
洛千秋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清玄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带着师弟师妹们朝入口方向退去。
沈清玄独自一人，朝着金色光柱的方向走去。
身后，无数黑衣修士蜂拥而至。
前方，厉天邪正在那座宫殿中等着他。
这一战，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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