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客栈。第二天。)
(柳如烟中了蚀心散,内力消散了大半,需要静养。蒋小鱼一直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阳笑过在隔壁房间里,跟九指情魔、楚天歌、唐小毒和元真侠商量后续的事情。)
阳笑过:司空无忌埋在废墟下面,生死不明。柳如雪也在里面。洛阳官府已经派人去挖了,但废墟太大,至少要挖三五天。
九指情魔:就算挖出来,司空无忌也废了。他燃烧了全部内力,就算活着,也是一个废人。
阳笑过:但七星连环案还没有完全了结。我们知道了凶手是司空无忌,但还有很多细节不清楚。柳如烟是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人,等她恢复一些,我要跟她好好谈谈。
(下午,柳如烟的精神好了一些。蒋小鱼把阳笑过叫了进去。)
柳如烟(靠在床头,脸色还是很苍白):你就是阳笑过?小鱼跟我提过你。
阳笑过:柳前辈,晚辈有些问题想请教。
柳如烟:别叫我前辈,叫我柳姨就行。小鱼的朋友,就是我的晚辈。
阳笑过:好,柳姨。我想知道,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完整的。
柳如烟(叹了口气):好吧。这件事我藏了十五年,是时候说出来了。
(柳如烟开始讲述。)
柳如烟:十五年前,我父亲柳百川欠了孙万金三十万两银子。孙万金逼我父亲用比武招亲的方式,把我嫁给他指定的人。我父亲不肯,但又还不起钱,只好答应了。不过他在比武招亲中做了手脚,让我赢了所有人。
阳笑过: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后来呢?
柳如烟:比武招亲之后,孙万金很生气,但他没有立刻发作。他在等机会。这时候,另一个人找上了门——司空无忌。
阳笑过:司空无忌找孙万金?
柳如烟:对。司空无忌当时还是金不换的账房先生,但他暗中已经在积蓄力量。他找到孙万金,提出了一个交易——他帮孙万金拿到《剑心诀》,条件是孙万金把柳家的债权转让给他。
阳笑过:所以司空无忌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剑心诀》。
柳如烟:对。他的父亲司空破年轻时在逍遥星派待过,见过逍遥子的武功。逍遥子曾经提到过《剑心诀》,说那是天下最高深的剑法。司空破一直想得到《剑心诀》,但没有成功。司空无忌继承了父亲的执念。
阳笑过:那秦无双呢?他是怎么卷进来的?
柳如烟(眼神暗了下来):无双……他是被我连累的。司空无忌知道我会《剑心诀》,就派人来抓我。无双为了保护我,跟司空无忌的人打了一场,受了重伤。他知道自己保护不了我,就想了一个办法——把《剑心诀》分成七份,分别交给七个人保管。他以为这样司空无忌就拿不到完整的《剑心诀》了。
阳笑过:但司空无忌直接杀了那七个人。
柳如烟:对。他雇了七杀盟,在同一天杀了七个人,拿回了七份《剑心诀》。而七杀盟的盟主,就是我的妹妹如雪。
阳笑过:你当时就知道是如雪干的?
柳如烟: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凶手是七杀盟,但不知道七杀盟的盟主是如雪。直到后来,如雪亲自来找我,告诉我真相。她说,她是替司空无忌做事的,但她不知道那七个人里有孙万金——孙万金是她的雇主之一,她以为司空无忌只是要《剑心诀》,没想到连孙万金也杀了。
阳笑过:如雪为什么要告诉你?
柳如烟:因为她后悔了。她发现司空无忌不只是要《剑心诀》,他还要灭掉所有知道《剑心诀》的人。包括我,包括无双,包括她自己。她来找我,是想跟我一起对付司空无忌。但我不信她。我觉得她是来骗我的。
阳笑过:所以你选择了隐居。
柳如烟:对。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我带着小鱼隐居了十五年,一边躲避司空无忌的追杀,一边练功。我知道,总有一天我要面对他。
阳笑过:三个月前,你去了寒鸦谷。
柳如烟(闭上眼睛):我一直在找无双。十五年了,我找遍了天下,最后在寒鸦谷找到了他——一具骸骨。
(柳如烟的声音开始发颤。)
柳如烟:我看到了他的遗言。他说"是我害了你"。他到死都在自责。但他不知道,害他的不是他自己,是司空无忌。是司空无忌逼他把《剑心诀》分出去的,是司空无忌派人追杀他的。他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阳笑过:所以你决定不再躲了。
柳如烟:对。我在寒鸦谷待了三天,把无双的骸骨安葬了。然后我回到洛阳,找到了司空无忌的府邸。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摸清了他的护卫布局和作息规律。昨天晚上,我动手了。
阳笑过:你一个人闯进去,杀了几十个护卫,放了火,然后跟司空无忌对峙。
柳如烟:我本来打算跟他同归于尽的。但你们来了。
蒋小鱼:娘,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柳如烟(看着蒋小鱼,苦笑):小鱼,娘对不起你。这十五年,娘一直在想着报仇,忽略了你。你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吃了多少苦,娘都知道。但娘没有办法,娘的心里装着太多仇恨,装不下别的了。
蒋小鱼:娘,我不怪你。我只要你活着。
柳如烟:娘活着。娘以后不走了,陪着你。
(母女二人又哭了一场。)
阳笑过(站起来,走到门口):柳姨,七星连环案的真相,我都知道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柳如烟:什么事?
阳笑过:善后。司空无忌的产业、七杀盟的处理、柳家的债务、还有你和如雪的事。这些都需要有人来处理。
柳如烟:你愿意管这些?
阳笑过:我是侠客嘛,管闲事是本职工作。
柳如烟(笑了笑):小鱼说你嘴皮子厉害,果然不假。
阳笑过:那是,我这张嘴可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阳笑过走出房间。蒋小鱼追了出来。)
蒋小鱼:阳笑过。
阳笑过:嗯?
蒋小鱼:谢谢你。
阳笑过:又说谢。说了多少次了,朋友之间不说谢。
蒋小鱼:你还说朋友?
阳笑过:不然说什么?
蒋小鱼(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算了,你这个榆木脑袋。
阳笑过:什么榆木脑袋?
蒋小鱼:没什么。
(蒋小鱼转身回了房间。阳笑过站在走廊里,挠了挠头。)
阳笑过(心道):她为什么叫我榆木脑袋?我哪里榆木了?
(隔壁,元真侠的声音传来。)
元真侠:因为你是真的榆木。
阳笑过:你又偷听!
元真侠:她都不叫你"朋友"了,你还叫她"朋友"。你说你是不是榆木?
阳笑过:她不叫我朋友叫我什么?
元真侠:你自己想。
阳笑过:……
元真侠:想不出来就算了。等你想出来的那天,记得告诉我,我好写进《英雄语录》里。
阳笑过:滚。
元真侠: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