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读者说交代的不清楚，所以加更）
黑暗只持续了五秒，然后应急灯亮起，惨绿的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鬼。
"帷幕！"李升吼道，"陈默！"
"已经在弄了！"
陈默扑向柜台后的暗门，手里攥着一把符纸似的玩意儿。程景卿的灵念追踪着他——暗门后面是个小仓库，陈默把符纸往墙上一拍，整座便利店突然"嗡"的一声，像被扣进了一个透明的罩子。
"帷幕 deployed，"陈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变调的尖细，"周边区域空间弱干扰，普通人会下意识避开这片区域！"
"范围多大？"
"半径五十米！"
"不够！"李升一把扯开牛仔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那东西的速度，五十米两秒就跨过来了！"
"队长，"吕立飞突然开口。他一直站在角落里，抱着剑，像座雕像。现在雕像活了，"我感知到了。不是普通的厌灵兽……是'噬灵种'，甲壳能吞噬灵气，灵噬漩涡在头部。"
程景卿转头"看"向他。吕立飞二十出头，瘦高，剑眉星目，手里那柄剑古朴无华，但程景卿的灵念一靠近就被刺痛——那剑上有东西，很锋利的东西。
"弱点？"
"颈部连接处，甲壳最薄。"吕立飞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菜单，"但烈阳境的灵气护盾，我的剑破不开。"
"不需要破开，"李升说，"拖十分钟。青龙大人已经在路上了。"
程景卿注意到他说"青龙大人"时的语气。不是下属对上司，是信徒对神明。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摇晃，是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每一步都让程景卿的胸腔共振。他的灵念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像伸出一根手指去触碰火炉——
烫。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鼻血直接流了下来。
"别探查！"陈漠一把拽住他，"烈阳境的威压会灼伤灵念！"
程景卿抹了把鼻血，在手背上洇开一片猩红。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接近。它像一团行走的真空，所过之处连灵气都被吸干，留下死寂的空白。
"来了。"吕立飞说。
玻璃窗碎了。
不是被撞碎，是被"压"碎的——一股无形的力量先一步抵达，把整面玻璃碾成齑粉。程景卿的灵念捕捉到那个轮廓：狼形，但放大了三倍，周身覆盖着暗沉如金属的甲壳，关节处生长着不规则的晶体。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像微型黑洞，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厌灵兽。
它发出一声咆哮。程景卿听不见，但他的灵念"翻译"成了尖锐的精神冲击，像有人用指甲刮黑板，直接刮在脑仁上。他捂住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守住！"李升踏前一步，双手虚按。
一道半透明的护盾在众人面前展开，像一面巨大的玻璃墙。精神冲击撞上来，涟漪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护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李升的脸瞬间白了，鼻孔里渗出两道血线。
"吕立飞！"
剑光。
程景卿的灵念只捕捉到一道残影，吕立飞就已经出现在厌灵兽侧面。长剑出鞘，清冽如秋水，直刺关节处的晶体。
"青锋·破甲！"
火星四溅。剑尖在晶体上划出一道白痕，仅此而已。厌灵兽甩尾，带起的风压把吕立飞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单膝落地，剑插进地面滑出两米才停住。
"甲壳太硬！"他喘息着，"需要更强的灵气输出！"
陈漠已经退到角落，双手结印："灵缚·锁链！"
数道淡蓝色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缠绕向厌灵兽的四肢。锁链刚一接触甲壳就发出"滋滋"声，灵气被快速吞噬。陈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坚持不了多久……它在吃我的灵气……"
"隙物417——'刺痛蜂群'！"陈默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一道流光划过，在厌灵兽头顶炸开，化为无数细如牛毛的尖刺。大部分被甲壳弹开，少数刺入缝隙，厌灵兽的漩涡头部剧烈颤抖，发出更狂躁的精神冲击。
"有效！继续——"
李升的话没说完。厌灵兽头部的漩涡突然加速旋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程景卿感觉自己的灵气像被一根吸管往外抽，皮肤表面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它在强行抽取灵气！"陈漠的声音变了调，"队长！护盾要破了！"
李升的护盾光芒急速黯淡，像快没电的手电筒。他的嘴角溢出血丝，膝盖在发抖，但还在硬撑。
程景卿看着这一切，手心全是汗。
十分钟。现在过了多久？两分钟？三分钟？
他想起幽河里的雷电树神，想起那种驾驭闪电的感觉。体内的灵气少得可怜，萤火境，像风中残烛。但周围……
他的灵念延伸出去，感知到空气中微弱的电荷。便利店里有电线、有插座、有荧光灯的镇流器，这些都在散发着微弱的电能。而在"帷幕"之外，杭城的电网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流淌着海量的电流。
够不到。太远了。
但"帷幕"内部的电能呢？
程景卿闭上眼睛——其实他一直"闭"着眼，聋人的世界没有光也没有声，只有灵念的触感——把全部感知集中在头顶的荧光灯上。灯管里，电流在跳动，像被困住的银色小鱼。
他伸出手，指尖对准灯管。
"噼啪。"
一缕电弧从灯管里被"抽"了出来，蓝白色，细如发丝，在他指尖缠绕。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便利店里的所有电器同时爆出火花，电流向他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
"程景卿！你在干什么？！"陈漠尖叫。
他没理。他的灵念在颤抖，萤火境的灵气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多电能，雷球像脱缰的野马，在他掌心疯狂扭动。皮肤被灼烧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他不管。
他"看"向厌灵兽头部的漩涡——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黑洞在旋转，有节奏，有频率，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机器最怕什么？
短路。
程景卿把全部灵念压缩成一根针，裹着雷球，刺了出去。
"噼啪！"
电弧没入漩涡。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就像一根针掉进了大海，悄无声息。
但漩涡的旋转，顿了一下。
只顿了零点几秒。对普通人来说连眨眼都来不及。但对李升来说，足够了。护盾压力骤轻，他立刻加固。对吕立飞来说，足够了。厌灵兽的动作迟滞了一瞬，他抓住破绽，剑上灵气暴涨：
"青锋·流星！"
剑如流星，刺入颈部甲壳连接处，深入数寸。暗紫色的粘稠液体喷涌而出。
厌灵兽狂怒。
精神冲击像海啸般席卷开来，程景卿首当其冲。他感觉脑袋被一柄大锤正面砸中，灵念感知瞬间碎成无数片，像被砸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里都是刺眼的白光。
他飞了出去，撞在货架上，罐头和泡面袋噼里啪啦砸了一身。想爬起来，但手脚不听使唤，大脑像被搅成了浆糊。
模糊的感知中，他"看"到厌灵兽朝他扑来。那张开的巨口，漩涡旋转着，要把他连同灵气一起吞噬。
完了。
他想。才十四岁，还没拿到第一个月工资。
千钧一发之际——
"昂——！"
龙吟。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宏大的存在直接"印"在灵念上的震颤。一道青光撕裂了帷幕，像天罚之剑，精准轰在厌灵兽身上。
轰！！！
程景卿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是一条威严的青色龙影，和一个悬浮在门口上空的修长人影。
青龙。
他迷迷糊糊地想，十分钟……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