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李俊的故事——《桃花鬼运》
“咳……咳咳!”胖子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老张,你这故事……有点东西啊,确实挺瘆人的。”
李俊也回过神来,他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故作轻松地笑道:“还行吧,就是老套了点,都是些因果报应的老调子。要我说:真正恐怖的,还得是防不胜防的那种。”
“哦?那你来讲一个?”胖子挑衅地看着他。
“讲就讲!”李俊脸上浮现出一丝猥琐又神秘的笑容,清了清嗓子道:“我这个故事,带点颜色,叫‘桃花鬼运’。”
胖子一听带颜色,顿时来了精神,身体都往前凑了凑。
李俊开始了他的讲述:“话说古代有个姓柳的书生,长得那叫一个风流倜傥,眉清目秀。他家道中落,只好一个人住在一座荒废的宅子里,日夜苦读,准备考取功名。
这宅子吧,传说不太干净,前一任主人全家都死于一场瘟疫。但柳书生读的是圣贤书,满脑子‘子不语怪力乱神’,根本不信这个。
一天晚上,他读书读到深夜,正觉得困乏,忽然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那香味不像是凡间的花香,甜腻中带着一丝勾魂夺魄的诱惑。他抬头一看,只见窗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绝色美女。
那女子身穿一袭粉色纱衣,身姿婀娜,媚眼如丝。她对着柳书生盈盈一笑,说道:‘公子深夜苦读,奴家佩服。只是长夜漫漫,何不与奴家共饮一杯,稍作歇息?’
柳书生虽然心动,但他毕竟是读书人,知道礼义廉耻。他连忙起身作揖,说:‘姑娘深夜到访,于理不合。男女有别,还请姑娘自重。’
那女子听了,不但不走,反而笑得花枝乱颤,一步步向他走来。她身上的香气更浓了,闻得柳书生一阵头晕目眩,心神荡漾。
‘公子真是个正人君子。’女子吐气如兰:‘可奴家就是喜欢公子这样的正人君子呢!’
说着,她伸出纤纤玉手,想要去抚摸柳书生的脸。柳书生大惊,连连后退,口中疾呼:‘姑娘请回!否则休怪小生无礼了!’
可那女子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身形一晃,瞬间就贴到了他的跟前。柳书生只觉得一股带着冰冷香气的身体拥入怀中,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一夜,他做了一个无比香艳的春梦。在梦里,他被那个绝色女子直接骑坐在身上颠鸾倒凤,尽享鱼水之欢。
第二天早上,柳书生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软,头痛欲裂,像是大病了一场。他以为只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没太在意。
可从那天起,那个女子夜夜都来。柳书生从最初的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最后完全沉沦在了这温柔乡里。他白天的精神越来越差,面色枯黄,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但他晚上却精神百倍,夜夜笙歌。
他的一个好友来看他,见他这副模样,大惊失色,问他到底怎么了。柳书生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把实情说了。
好友一听,脸色惨白,拉着他就往外走,说:‘你这是中了桃花煞,被女鬼缠上了!再这样下去,你不出一个月,必将精尽人亡!我认识一个道士,快跟我去求他救你!’
柳书生这才如梦初醒,吓得魂不附体。他跟着好友找到了那个道士。道士给了他一张符,让他贴在床头,并嘱咐他,今晚无论那女鬼如何哀求、诱惑,都千万不能心软,不能揭下符纸。
晚上,那女子果然又来了。但这次,她却被一道金光挡在门外,无法进入。她在门外哭得梨花带雨,哀求柳书生放她进去。她说自己是真心爱慕他,绝无害人之心。
柳书生一开始还记得道士的嘱咐,咬牙不理。可听着那女子凄楚的哭声,他渐渐地心软了。他想起了这些天来的缠绵,觉得她或许真的不是恶鬼。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揭下了那张符。
符纸被揭下的瞬间,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柳书生打开门,却见那女子正站在门口,对着他诡异地笑着。她的脸还是那张绝美的脸,但笑容却充满了怨毒和贪婪。
‘公子,你终究还是舍不得奴家啊。’她猛地扑了上来,柳书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第二天,好友不放心,又来看他。推开门,只见柳书生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他的身体干瘪得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脸上还保持着一种极度惊恐和悔恨的表情。”
李俊的故事讲完了,还故意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胖子听得是又怕又刺激,骂道:“你小子行啊,讲个鬼故事都这么骚!不过这女鬼……嘿嘿,换我,说不定也顶不住。”
老张却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他觉得这故事虽然香艳,但其中的恶意和阴冷,比他的“走尸”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看我的吧。”胖子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说道:“你们那些什么行尸啊,好色女鬼啊,都太具体了,有形象的东西,吓唬不了我。我跟你们说:真正恐怖的是那种你无法理解、无法名状的东西。我给你们讲一个叫‘无脸女怪’的故事。”
第五章:胖子的故事——《无脸女怪》
胖子王德发很享受此刻成为焦点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神秘而紧张的氛围。
“我说的这个‘无脸女怪’,它没有背景,没有故事,你不知道它从哪儿来,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但它就是存在着,专门出现在落单的夜行者身后。你们想象一下这个场景。”胖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一个男人,加班到深夜,错过了最后一班地铁。他只好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条路很长,很黑,两边的路灯隔着老远才有一盏,光线昏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嗒……嗒……嗒……’,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走着走着,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好像听到了另一种脚步声,很轻很轻,像是有人穿着一双软底鞋,不远不近地跟在他后面。
他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可他快,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快。他慢,后面的脚步声也跟着慢。始终和他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他不敢回头,心脏‘砰砰’直跳,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想: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听错了。于是他故意停下脚步,假装系鞋带。他停下的那一刻,身后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这下,他确定了,真的有人在跟着他!他猛地回过头去——”
胖子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老张和李俊紧张的脸上一扫而过,满意地看到了他们屏息凝神的样子。
“他回头一看,身后大概十几米远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身材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到腰间,因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长相。
男人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女人,可能是同样晚归的路人吧。自己真是吓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冲着那个女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可是,他刚走没几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衣女人还在那里,还是那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但男人感觉:她和自己的距离好像……比刚才近了一点。他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小跑起来。
他不敢再回头,只顾着闷头往前冲。跑了大概一两百米,他实在是跑不动了,扶着膝盖大口喘气。他想,这下总该把她甩掉了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去。这一看,他魂都快吓飞了!那个白衣女人,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还是低着头,长发垂下,一动不动,像个假人模特。他根本没听到任何脚步声!她就像是瞬移过来的一样!
男人腿软了,想跑,却发现两只脚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他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问:‘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个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胖子的声音变得像耳语一样,充满了恶意和诱惑:“男人死死地盯着她的脸。他看到长发从她脸颊两侧滑落,然后……他看到了那张脸。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胖子眯起了眼睛,似乎在回味那种极致的恐惧,说道:“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就是一块光溜溜的平整白板!像一个还没来得及画上五官的瓷娃娃!光滑,惨白,平坦!
一张平坦的脸,就这么对着你。你明明知道它没有眼睛,却能感觉到它在看你!那种感觉,比被最凶恶的魔鬼盯着还要恐怖一万倍!那是一种对人类认知最根本的颠覆和冲击!那个男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然后就两眼一翻,活活吓死了。”
胖子讲完了。他得意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总结道:“怎么样?没有恩怨,没有情仇,就是纯粹的、无法理解的恐怖。这才是最顶级的!”
李俊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咽了口唾沫:“你……你这故事也太他妈恶心了……”
老张则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嘿嘿,怕了吧?”王胖子得意地笑道,但他的笑声听起来也有些勉强。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三个故事,三种不同的恐怖,像三层阴影,笼罩在他们心头。窗外的风雨声似乎更大了,风声里夹杂着呜咽,像是女人的哭泣;雨点击打窗户的声音,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不停地抓挠。
三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带来的后劲里。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和压抑。那张空着的第四张床,此刻在他们眼中,也显得格外碍眼和不祥。
“行了行了,不扯淡了,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胖子打了个哈欠,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说着,他第一个躺了下来,用被子蒙住了头。
李俊和老张也各自躺下,关掉了房间里那盏昏暗的灯。
房间,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第四章:惊魂之夜
黑暗,是滋生恐惧的温床。当视觉被剥夺,听觉和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异常敏锐。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永无止境的风雨声。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风吹过窗缝的呜咽声,此刻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个声响都刺激着他们紧绷的神经。没有人能真正睡着。
老张的“走尸”故事,让他们对这家旅馆和那个僵硬的老板充满了戒备。李俊的“桃花鬼运”,让他们对这未知环境中的任何“艳遇”都感到不寒而栗。而王胖子的“无脸女怪”,则像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盘踞在他们想象力的最深处。
那张空着的第四张床,就在这片黑暗中,静静地存在着。它仿佛是一个黑洞,在不断地吸收着房间里的安全感,释放出无形的、冰冷的恶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有十分钟。
“嘎吱——”一个极其轻微的木头受压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张位于胖子王德发上铺的空床。
胖子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屏住呼吸,耳朵竖了起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是风声吗?是老旧的床架自己发出的声音吗?他拼命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另外两人显然也听到了。黑暗中,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也停滞了一瞬。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心跳声在耳边擂鼓。
几分钟后,当他们都以为刚才只是幻听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了。
“滴答……滴答……”是水滴的声音。
起初,他们以为是屋顶漏雨了。但仔细一听,不对。那声音不是从天花板传来的,而是从……胖子的上铺。声音很有规律,一下又一下。仿佛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在那张床上,水珠顺着床板的缝隙,滴落下来。
胖子甚至感觉到:有一滴冰冷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被子上。他再也忍不住了。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哆哆嗦嗦地摸到枕边的手机,按亮了屏幕。
微弱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他颤抖着手,将手机的光束,缓缓地一点点地向上铺照去。
李俊和老张也坐了起来,紧张地盯着那束光。光束,首先照到了上铺床沿垂下的一缕缕黑色的东西。那是什么?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着水的长发。
胖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光束也跟着剧烈地晃动起来。他咬着牙,强迫自己将光束继续向上移动。
光线,终于照亮了那张床上躺着的东西。那是一个“人”的轮廓,穿着一件被水浸透的破旧棉袄。它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姿态躺在那里,四肢扭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后,又重新拼接起来的。它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皮肤,双眼紧闭,但眼窝深陷,脸颊上还挂着几根腐烂的水草。正是李师傅故事里那个被淹死的赵老更夫的模样!
“啊——!”胖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这声尖叫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的恐怖。
“咯咯咯……”一阵女人的娇笑声,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那笑声充满了诱惑,却又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直接钻进人的耳朵里。
“公子,你醒了?为何如此惊慌呀?”是李俊故事里那个桃花女鬼的声音!
李俊吓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摔了下来,拼命地向门口摸去。他只想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他摸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甜腻香气。一个冰冷柔软的身体,从背后紧紧地贴住了他。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公子,别走啊,留下来陪陪奴家嘛……”
李俊浑身僵硬,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个“东西”正在他的耳边吐气,那气息冰冷而腥甜。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一张吸干他精气的脸。
而另一边,老张毕竟年长,经历的事情多。他虽然也吓得心胆俱裂,但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他从背包里摸出了一个高亮度的手电筒,这是他骑行必备的工具。他猛地打开手电,一道刺目的强光瞬间划破了黑暗,照向了房门的方向。
光柱中,李俊的身后空无一物。但李俊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一样,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恐惧和迷醉的诡异表情,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李俊!醒醒!”老张大吼一声,声音带着颤音。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了第三个声音。
那不是说话声,也不是笑声,而是一种沉闷缓慢的脚步声。
“咚……咚……咚……”声音来自房间的中央。
老张猛地将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去。
光圈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身影。那身影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身材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间。它……或者说“她”,正背对着他们。
胖子已经吓得瘫软在床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老张也握紧了手电筒,手心全是冷汗。
在他们惊恐的注视下,那个白衣身影,开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首先是肩膀,然后是腰,最后,是那张……脸。一张平平的、光滑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就像一块纯白的画布,上面什么都没有,却倒映出他们内心最深沉、最极致的恐惧。
“啊——!!!”这一次,是李俊和老张同时发出的惨叫。
那个无脸女怪,动了。她的身体,以一种“走尸”般僵硬的姿态,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她的口中,发出了“桃花女鬼”般咯咯的娇笑声。她就是他们恐惧的集合体!是他们亲口讲述的故事,赋予了她生命和形态!
这间旅馆,这座小镇,就是一个专门收集和具象化恐惧的陷阱!而那张空着的第四张床,就是为这个由故事和恐惧共同孕育出的怪物所准备的!
“跑!快跑!”老张终于从极度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他一把拉起还在失魂落魄的李俊,朝着窗户冲去。
因为,门是出不去了,窗户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王胖子也反应了过来,他肥胖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床上滚下来,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
那个无脸的怪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脚步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老张用手电筒的尾部,狠狠地砸向窗户的玻璃!
“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裂,夹杂着雨水的冷风瞬间倒灌进来。
“跳下去!快!”老张大吼。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可能会受伤,但总比留在这里被怪物吞噬要好!老张第一个翻了出去,李俊紧随其后。两人重重地摔在楼下泥泞的地面上,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
“胖子!快!”李俊回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王德发庞大的身躯正艰难地往窗外挤。可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像是从走尸身上长出来的,僵硬而有力。
王胖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嚎叫,他拼命地往前挣扎,但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住他。
窗户里,那张空白的脸,缓缓地探了出来,与外面的两人对视着。楼下的老张和李俊,眼睁睁地看着胖子王德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拖回了那个漆黑的房间。他最后的惨叫声,被风雨声和房间里传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所淹没。
“走——!”老张目眦欲裂,他拉起已经吓傻的李俊,疯了一般地冲向大堂。他们顾不上去拿那两辆昂贵的自行车,推开旅馆的大门,一头扎进了外面的狂风暴雨之中。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不敢回头,一秒钟都不敢停留。
身后的那座死寂的小镇,和那家名为“归乡旅馆”的魔窟,在他们的视野中,渐渐被浓稠的雨幕和黑暗所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尾声
老张和李俊在风雨中奔跑了一整夜。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直到天色微明,风雨渐歇,他们才精疲力竭地倒在了一条国道旁。一辆路过的货车发现了他们,将他们带到了下一个城市。
在警察局里,他们语无伦次地讲述着昨晚的经历——暴雨、诡异的小镇、吃人的旅馆、还有他们的同伴王德发、王胖子。
接待他们的年轻警察,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拿来了一张本区域的详细地图,铺在他们面前。
“两位,你们冷静一点。”警察指着地图上的一大片区域,说道:“你们说的这条路,前后一百多公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镇子。这片地方,几十年前开始:就全是原始林场和农田,别说旅馆了,连一户常住人家都没有。”
老张和李俊呆住了。他们凑到地图前,仔细地辨认着。警察说得没错。在他们昨晚骑行的路段地图上,只有一片代表着森林和农田的绿色和黄色。那个死寂的小镇,那家“归乡旅馆”,就像是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或者偶:它根本就从未属于过这个世界。
李俊忽然想起了什么,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木牌,木牌上,用已经发黑的红漆,写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