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惊铁路之幽冥岔道(上)
书名:现代恐怖悬疑惊悚故事集 作者:les红颜笑 本章字数:8550字 发布时间:2026-04-23

魂惊铁路之幽冥岔道



序章:铁轨的呢喃


世界并非如你所见。在现代文明的光辉之下,在科学与理性的坚固堤坝之外,存在着一片由恐惧与未知构成的无垠古老海洋。寻常人终其一生行驶在既定的航线与轨道上,安然无恙。但偶尔,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一条错误的岔道,便会将迷途的旅人拖入那片深渊,永世不得返航。


林默的故事并非孤例。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当现实的帷幕被偶然撕开一道缝隙,那来自“间隙”的魔影便会悄然探入,留下一个个被尘封在官方档案中,标注为“原因不明”的悬案。它们是云端的魅影,是深海的呢喃,也是……铁轨尽头的幽魂。


第一章:晚点的绿皮车


周阳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上推了推。作为一名青年历史学者,他的人生轨迹就像他所研究的史料一样严谨枯燥,却也条理分明。这次,他为了一个关于清末民初铁路沿线民俗变迁的课题,正准备乘坐K316次列车,前往一个偏远的山区小镇进行田野调查。


时值深秋,傍晚的北方火车站人潮汹涌,空气中混杂着方便面的香气、劣质烟草的辛辣以及人们南腔北调的喧嚣。电子显示屏上,他那趟K316次列车后面,亮起了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晚点,时间待定”。


“该死。”周阳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最讨厌计划被打乱。百无聊赖之下,他拖着行李箱,在候车大厅里漫无目的地踱步。广播里一遍遍播放着晚点信息,安抚着旅客们焦躁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阵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悠长汽笛声,突兀地划破了嘈杂的环境。那声音不是现代列车清脆的电笛,而是更加浑厚、苍凉的蒸汽鸣响。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循声望去。


只见在站台的最远端,那个早已废弃、连灯光都昏暗不明的7号站台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靠了一列火车。


那是一列通体漆着深绿色的老式列车,车身上布满了风霜的刻痕与斑驳的锈迹,在站台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头蛰伏在阴影中的钢铁巨兽。车窗里透出温暖而昏暗的橙黄色光芒,与现代车厢明亮的白光格格不入。它没有车次号,只有一个用旧式字体手写的模糊牌子挂在车头——“往昔”。


“这是哪来的古董?”一个年轻人好奇地拿出手机拍照。


“大概是哪个旅游专列或者影视道具吧。”旁边的人猜测道。


周阳也被这列神秘的火车吸引了。作为历史学者,他对这种充满了时代烙印的“活化石”有着天生的兴趣。他下意识地朝7号站台走近了一些,想看得更清楚。


就在此时,广播再次响起,但这次的声音却有些异样。不再是之前那个甜美的女声,而是一个苍老沙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男声,带着一丝诡异的电波杂音:“持有旧票根的旅客请注意:开往‘往昔’的临时列车现已到站,请从7号站台检票上车。重复一遍……”


“旧票根?什么鬼?”有人嗤笑道。大部分人都把这当成了一个拙劣的玩笑或是车站的系统故障。


然而,周阳的脚步却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上衣的口袋,那里放着他的钱包。而在钱包的夹层里,珍藏着一张他祖父留下来、早已泛黄的民国时期的火车票。那是祖父年轻时离家闯荡的唯一凭证,也是周阳研究生涯的启蒙之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或者说是一种宿命般的牵引力,驱使着周阳。他看了一眼显示屏上依旧“晚点待定”的K316,又看了一眼那列仿佛从历史深处驶来的绿皮火车。他鬼使神差地拖着行李箱,逆着人流,走向了那个几乎无人问津的7号站台。


站台入口没有检票员,只有一个穿着老式深蓝色铁路制服、戴着大盖帽的身影,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周阳走近时,那人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伸出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周阳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钱包里取出了那张旧票根。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白手套时,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窜脊髓。他将票根递了过去。


那只手收回票根,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话。


周阳迈步走上站台。在他踏上站台的那一刻,身后火车站大厅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瞬间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列火车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车门是老式的木质结构,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列车员面无表情地为他打开。周阳走上车,发现车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和他一样拖着现代行李箱的年轻人,也有穿着朴素、像是进城务工的农民,还有几对带着孩子的中年夫妇。他们和周阳一样,脸上都带着一丝迷茫和好奇。


周阳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厢内的陈设古朴而精致,黄铜的行李架,墨绿色的天鹅绒座椅,桌上还有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煤油灯式台灯。一切都像是精心布置的复古主题餐厅。


“嘿,哥们,你也是坐错车了?”邻座一个穿着潮牌卫衣、戴着耳机的年轻人搭讪道:“我本来等去上海的高铁,听了个广播就稀里糊涂上来了。这车挺酷的,就跟玩密室逃脱似的。”


周阳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窗外吸引。那个背对着他们的检票员,依然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


随着又一声悠长的汽笛,车身轻微一震,缓缓开动了。火车驶离站台,逐渐加速,窗外的城市灯火开始向后倒退。周阳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检票员,就在火车转弯的瞬间,他看到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帽檐下,没有脸。那是一片纯粹深不见底的黑暗。


周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迅速转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告诉自己:那只是光线太暗造成的错觉。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火车驶入夜色,将繁华的都市抛在身后,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第二章:歧途尽头的风景


起初的几个小时,旅途平淡得近乎乏味。除了那诡异的上车经历,这似乎就是一趟普通的夜班火车。乘客们从最初的好奇和新奇中平复下来,开始做各自的事情。年轻人低头玩手机,却发现信号早已消失;中年夫妇开始哄闹腾的孩子睡觉;几个民工打扮的男人凑在一起,低声打着扑克。


周阳试图用工作来分散自己的不安。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想整理一下研究资料,却发现:电脑的电量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短短十几分钟就从满电降到了警告线。他只好作罢,开始观察车厢里的其他人。他又发现:这节车厢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旧物”联系。那个潮牌青年脖子上挂着一个老式的黄铜钥匙;打扑克的民工,其中一人的军绿色帆布包上,别着一枚锈迹斑呈的毛主席像章;而那个哄孩子的母亲,手腕上戴着一只样式古旧的银镯子。


“难道……这趟列车的“车票”,就是这些承载着过去记忆的物品?”这个想法让周阳不寒而栗。他看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过不知名乡野的零星灯火。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将通过‘黑风口’隧道,全长四十四公里,预计通过时间为三十分钟。隧道内无灯光,请旅客们不要惊慌。”苍老沙哑的广播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从深埋地下的古墓中传来。


“四十四公里?我没听错吧?国内哪有这么长的铁路隧道?”潮牌青年摘下耳机,一脸不可思议。


周阳也皱起了眉头。作为历史学者,他对中国的铁路史了如指掌。别说现在,就是历史上也从未有过如此长度的隧道记录。“四十四”这个数字,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祥。


话音未落,火车一头扎进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车厢内,只有那些煤油灯式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被无限拉长。三十分钟,感觉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车厢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仿佛被这深邃的黑暗扼住了喉咙。周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就好像整列火车不是在隧道里穿行,而是在地心深处,被亿万吨的岩石和泥土包裹着,正在被缓缓挤压。


终于,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窒息的寂静逼疯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点光亮。光亮越来越大,火车猛地冲出了隧道。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们看清窗外的景象时,那口刚刚松下来的气,瞬间倒吸回了肺里,化作冰冷的恐惧。


窗外,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处人间景象。天空是一种仿佛淤血凝固的病态暗紫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天穹顶上悬着一个巨大惨白、如同骨质的光球,散发着死寂的灰光。


大地是焦黑色的,龟裂的缝隙里,升腾着缕缕灰白色的烟雾,带着一股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远方没有山峦,没有树木,只有一些像是巨大枯骨般的扭曲石林,直刺向暗紫色的天空。铁轨,就铺设在这片荒芜诡异的大地上,一路延伸向那更加黑暗的未知远方。


“这……这是哪儿?”潮牌青年脸色煞白,声音颤抖。


“拍电影吗?特效做得也太逼真了……”一个女孩试图用玩笑来掩饰自己的恐惧,但声音里的哭腔出卖了她。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了巨大的恐慌。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冲向车厢连接处,疯狂地拍打着那扇紧锁的车门,叫喊着:“放我们出去!这是哪里!我要下车!”


周阳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不是在做梦,车窗玻璃上传来的冰冷触感,空气中那刺鼻的臭味,都无比真实。他们……似乎被这列火车带到了一个不属于人间的世界。


就在这时,火车行驶的前方,出现了一些“东西”。起初只是几个模糊的黑点,在焦黑的大地上蹒跚而行。随着火车的靠近,周阳看清了它们的模样,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些……残缺不全的人形。有的没有头,断颈处像一个黑洞,不断滴落着黑色的液体。有的只有上半身,用两只手在地上爬行,拖着长长的血肉模糊肠子。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条腿,步伐踉跄,漫无目的地在荒原上游荡。它们似乎对飞驰而过的火车毫无反应,只是沉浸在自己永恒的痛苦和迷茫中。


“鬼……是鬼啊!”一个中年妇女发出了凄厉的尖叫,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车厢内彻底乱了套。恐惧像是瘟疫,迅速感染了每一个人。只有周阳还在强迫自己看着窗外。他的历史学识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收集信息。


他看到了更多。在那些残缺的鬼影之间,偶尔会有一闪而过的更加迅捷身影。它们似乎保留着某种野兽的本能,在追逐撕咬那些行动迟缓的同类。周阳看到一个无头鬼被一个只有半截身子的怪物扑倒,后者用锋利的指骨疯狂地刨挖着前者的胸膛,似乎在寻找什么。


这不是幻觉。这是一场正在发生的无声杀戮。这片大地是一个捕食与被捕食的猎场。而他们,正乘坐着一趟观光列车,飞速地穿行在这座……地狱之中。


第三章:地狱巡游


恐慌过后,是漫长的死寂。乘客们似乎都耗尽了力气,一个个面如死灰地瘫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那不断变换的令人绝望风景。他们开始意识到:哭喊和挣扎是徒劳的。在这片诡异的天地间,这列封闭的火车,既是囚笼,又是他们唯一的庇护所。


火车仿佛一个移动的观景平台,带领他们巡游这座光怪陆离的地狱。他们看到了一条河。那条河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翻滚着气泡的暗红色黏稠液体——那是一条血河。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残缺的肢体,和因痛苦而极度扭曲的头颅,时而沉下,时而被沸腾的血水顶上水面,发出无声的呐喊。


河岸两旁,站立着一些身高超过三米、牛头人身、手持巨大骨叉的怪物。它们不时用骨叉从血河中捞起一些“东西”,塞进自己那不断咀嚼、流淌着黑色涎水的巨口中。火车驶过血河上的铁桥时,剧烈的血腥味和热浪扑面而来,让几个乘客当场呕吐。


很快,他们看到了一座山。那座山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的寒光。当火车靠近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座由无数刀刃、剑锋、矛尖组成的刀山。更恐怖的是:山上插满了尸体。那些尸体死状各异,有的被长矛贯穿,有的被利剑钉住,有的被千百把小刀凌迟。他们还保留着临死前最痛苦的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能发出惨叫。山顶上,风声呼啸,听上去就像无数冤魂在哭号。


接下来,他们又看到了一片巨坑。巨坑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惨绿色熊熊火焰。火焰里,是成千上万、已经被烧成焦炭的骷髅骨架。但它们并没有安息,而是在火中痛苦地挣扎、扭动、攀爬,试图逃离这无尽的炼狱。它们相互踩踏,相互撕扯,不断有骷髅爬到高处,却又被下方的同伴拖入火海,碎成更小的骨块。那是一副永无止境的绝望酷刑画卷。


“血池、刀山、火海……”周阳喃喃自语,他的嘴唇干裂,声音沙哑:“这……这是神话传说里的地狱景象……”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周阳的世界观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彻底颠覆碾碎,然后又被强行重组成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充满神话色彩的恐怖模型。


“我们……我们是死了吗?这里是阴曹地府?”潮牌青年绝望地问,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血色。


“不,我们还活着。”一个低沉而苍老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个蜷缩在车厢角落里的老婆婆。她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用一块黑色的头巾包裹着头部,几乎没有存在感。此刻,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如同干涸河床般的脸,一双浑浊但异常明亮的眼睛扫过众人。


“这是‘幽冥岔道’,一个现实与黄泉之间的夹缝。”老婆婆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迷失的火车,走错路的旅人,偶尔会从这里经过。对于这里的‘居民’来说:我们就像是……一顿会移动的盛宴。”


“那……那我们岂不是死定了?”一个女人带着哭腔问。


“不一定。”老婆婆摇了摇头说:“只要待在车里别出去,火车就会一直往前开,直到找到返回现实的岔路。这是‘摆渡’的规矩。”


老婆婆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绝望的众人看到了一丝希望。没错,只要待在车里,他们就是安全的。外面的世界再恐怖,也只是窗外的风景。他们是看客,不是剧中人。


这个念头,让人们产生了一种荒谬的病态安全感。他们开始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心态,继续欣赏窗外的地狱风光。


火车继续前行,前方的大地上,出现了一些更加庞大、更加骇人的生物。


周阳看到了一个由无数人类头骨和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大怪物。它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没有固定的形态,无数只惨白的手臂从骨堆中伸出,在空中胡乱抓挠。它的“头部”是由上百个头骨构成,每个眼窝里都燃烧着幽蓝的鬼火。它每移动一步,都发出骨骼摩擦时那种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所过之处,那些小型的残缺鬼魂纷纷避让,仿佛遇到了它们的君王。


他又看到了一个更加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那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痛苦、相互纠缠的怨灵聚合而成的巨大灵体。它呈现出一个模糊的极度狰狞人形,高达百米,身体在半透明和实体之间不断变换。无数张哀嚎的脸,在它的体表浮现又消失,发出的合唱,是一种能直接侵入灵魂、引人发疯的噪音。它似乎是这片大地上愤怒与痛苦的化身。


火车从这些巨物的脚下驶过,渺小得像一只蚂蚁。乘客们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惊动这些恐怖的存在。


然而,更大的威胁,来自天上。天空中那些暗紫色的云层里,开始出现一些黑影。它们是长着蝙蝠般巨大肉翼、浑身覆盖着倒刺和鳞片的人形恶魔。它们的眼睛是燃烧的红点,锋利的前爪足以撕裂钢铁。它们成群结队地在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时俯冲下来,抓起地面上某个倒霉的鬼魂,在空中将其撕成碎片,然后贪婪地吞食。


“飞行恶魔……”周阳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中世纪关于地狱的描绘,发现它们与眼前的景象惊人地吻合。


所有人都祈祷着:希望这些天上的掠食者不要注意到他们这列渺小脆弱的火车。


但幸运之神,显然没有登上这趟列车。


第四章:破碎的庇护所


“看!那是什么!”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窗外。


远处,一个牛头巨怪和一个骸骨巨人在争夺一具不知名生物的巨大尸骸。它们相互咆哮、冲撞,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颤抖。而在它们上方的天空中,一群飞行恶魔似乎被地面的打斗所吸引,盘旋着,等待着分一杯羹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格外巨大的飞行恶魔,似乎是这群恶魔的首领,它有着暗金色的鳞片和四只血红的眼睛。它似乎厌倦了等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扇动翅膀,脱离了盘旋的队伍。但它不是冲向地面的战场,而是……调转方向,直直地朝着火车冲了过来!


“它发现我们了!”潮牌青年发出绝望的尖叫。


那恶魔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从一个远方的小黑点,变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它那四只血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火车,充满了贪婪和残忍的杀意。


火车在它的威压下,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无处可逃的铁皮罐头。


“砰!”一声巨响,恶魔的利爪狠狠地撞在了周阳他们所在车厢的顶部,发出了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整个车厢剧烈地摇晃,行李架上的东西纷纷掉落,人们尖叫着,东倒西歪。


“别怕!它进不来!车厢是受规矩保护的!”老婆婆大声喊道,试图稳定人心。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只听“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车厢顶部厚厚的铁皮,竟然被恶魔的利爪像撕纸一样,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暗紫色的天空和那张狰狞的脸,瞬间出现在众人头顶。庇护所,被打破了。他们不再是安全的看客。


恶魔那布满獠牙的嘴巴里滴落下腐蚀性的黑色唾液,落在车厢的地板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冒起一股股白烟。它那四只血红的眼睛贪婪地扫视着车厢内瑟瑟发抖的“食物”,最终,锁定在了离裂口最近的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身上。


“啊——!”母亲发出了绝望的尖叫,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孩子。


恶魔发出一声愉悦的嘶吼,一只利爪从裂口探入,闪电般地抓向那对母子。


“快躲开!”周阳离得最近,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将那对母子推开。


恶魔的利爪抓了个空,锋利的前爪在座椅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划痕。一击不中,恶魔似乎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试图将整个头颅都挤进裂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的几个民工中的一个,那个背着军绿色帆布包的男人,突然动了。他身材不高,皮肤黝黑,但此刻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煞气。他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根撬棍——那是他干活用的工具,此刻却成了武器。他一个箭步冲到裂口下方,用尽全身力气,将撬棍狠狠地捅进了恶魔探进来的那只眼睛里!


“嗷——!”恶魔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痛嚎。鲜红的眼睛瞬间爆裂,喷涌出岩浆般滚烫的黑色血液。男人被黑血溅了一身,发出了痛苦的惨叫,皮肤瞬间被腐蚀得血肉模糊,但他依旧死死地握着撬棍,没有松手。


剧痛让恶魔发了狂,它猛地一甩头,将男人连同撬棍一起甩到了车厢的另一头,重重地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同时,它也因为剧痛,暂时地从车顶退开。


车厢内,暂时安全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恶魔还在外面,而且它已经被彻底激怒。


“锁门!快!去车厢连接处!把门锁死!”周阳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吓傻的众人大吼道。他的话点醒了众人。潮牌青年连滚带爬地冲向车厢一头,周阳则冲向另一头。车厢之间的连接门是老式的铸铁结构非常沉重,还有一个需要好几圈才能锁死的圆形门栓。


周阳用尽全身力气,转动那冰冷而沉重的门栓。在他身后,是乘客们惊恐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在他头顶,是恶魔愤怒的咆哮和利爪再次刮擦车顶的声音。


“咔哒!”最后一声落锁的脆响,仿佛是天籁之音。周阳瘫倒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另一头,那个潮牌青年也成功锁上了门。他们暂时将自己和这节车厢,变成了一个密闭的铁罐。


车顶的撕扯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无法再扩大。车窗外,那只受伤的恶魔在空中暴躁地盘旋,另外几只飞行恶魔也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坚固的“罐头”。但它们似乎……真的没有智慧去破坏车门或者车窗。它们的本能,只是从上方攻击。


暂时……安全了。周阳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他看了一眼那个倒在血泊中、皮肤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民工,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他救下的紧紧抱着孩子、浑身发抖的母亲。


安全感,荡然无存。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移动的铁棺材里,外面是无穷无尽的恶魔和怪物。火车还在前行,但谁也不知道,它的终点是返回人间的希望,还是更加深邃的绝望。


老婆婆蜷缩在角落里,用那块黑色的头巾蒙住了脸,身体微微颤抖,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忏悔。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吗?”潮牌青年瘫坐在门边,失神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着同样的答案。


第五章:脆弱的堡垒与鬼魅的低语


被封闭的车厢,成了一座在炼狱中漂流的孤岛。


头顶上,飞行恶魔的利爪刮擦金属的声音时断时续,像是在演奏一曲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乐。它们似乎在尝试各种方法,但都无法突破这层铁壳。渐渐地,它们的兴趣似乎转移了,咆哮声和撞击声越来越远。


车厢内,幸存的十几个人,像是惊魂未定的鹌鹑,挤在一起,谁也不敢靠近那道被撕开、不断有冷风和恶臭灌入的裂口。


那个英勇的民工已经断了气,他的身体被腐蚀得面目全非,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具焦黑的蜡像。没有人敢去碰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死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降临到他们身边。


“必须……必须把那道口子堵上。”周阳喘息着说。从裂口灌入那股混合着硫磺和腐肉味道的空气,不仅在侵蚀他们的嗅觉,更在侵蚀他们的意志。


但他的话打破了死寂。一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像是退伍军人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沉声说:“没错。不然迟早有别的东西会从那里进来。”


人们开始行动起来。在退伍军人的指挥下,男人们七手八脚地拆下几排座椅,又用行李箱、背包,所有能找到的东西,层层叠叠地堆在裂口下方,勉强形成了一个屏障。虽然简陋,但至少隔绝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和直接的视觉冲击。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筋疲力尽。他们围坐在一起,中间是那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台灯,像是一场诡异的篝火晚会。


“现在怎么办?”潮牌青年——他叫李锐——声音沙哑地问。他脖子上的黄铜钥匙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老婆婆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等火车带我们离开。”


“等到什么时候?要是火车一直在这里开下去呢?”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激动地质问:“我们没有食物,没有水!我们会被活活困死在这里!”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是啊,他们能撑多久?一天?两天?


“一定有办法的……”周阳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这趟列车……它遵循着某种‘规矩’。我们能上来,就一定有办法下去。老婆婆,您知道些什么,对吗?您说的‘幽冥岔道’,‘摆渡’,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老婆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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