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云回来以后,弟弟早已伸长脖子站在院门口等候,看见哥哥走过来以后,急忙问道:“哥怎么样了?”
哥哥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弟弟看见哥哥无声的语言,立刻低垂下了眼帘,失魂落魄地跟在哥哥身后回到房间里面发呆。可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扫地的青松叫了一声:“梦师姐。”
弟弟听见这三个字以后,仿佛听见了天籁之音一般,他三步并作两步跳出了屋子。
只见在房门前的院子中站着一个女人。
她一身素色白衣道袍,头顶一个圆道髻,一弯细细的新月眉,嘴唇上一点透明唇膏更增添一抹亮色,在灯光下晶莹剔透。这一抹淡妆,把她的五官衬托得精致立体,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出水芙蓉般,妖而不魅,艳而不俗。
“小蝶?!”弟弟蹬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如花似玉般的女人。
“骚狐狸子?!”王云看见女人以后不禁脱口喊道。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女人,就是那个平日里浓妆艳抹的狐狸精,以至于脱口而出内心中真实的想法。
听见哥哥略带侮辱性的话以后,一旁的弟弟用带着杀气的眼神看向哥哥,哥哥尴尬转头躲开他的目光。
还是梦蝶先开口说道:“我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
“走?没有啊。”弟弟挠挠头说道。
“那你哥又说你们明天就要走了。”
“你,你别听他胡说,我们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呢。”
“嗯,这么长时间的嘛?”
“可不是嘛……”
紧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还是梦蝶先开口说道:“那我回去了。”说完以后,梦蝶背着手转身离去。
“哎——!”弟弟刚想喊住她,可是又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他站在那里,目送梦蝶白色的身影渐渐离自己远去,一直到拐角处梦蝶居住小院的入口。梦蝶站在那里,回头冲弟弟眨了眨眼,然后慢慢消失在弟弟的视野之中。弟弟看见这一系列的暗示以后立刻心领神会:“她这是给我留门呢,想让我等会偷偷去小苑找她。”
他当即兴冲冲地回到屋中,躺在床上假睡。
……
弟弟躺在床上,一直在仔细倾听着哥哥的呼吸声,等听见哥哥轻微的鼾声响起,他悄悄起身,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梦蝶的小苑内,此时,露台之上还摆着一个晾衣架,上面放着一条米白色毯子。
“这是小蝶的毯子忘了收了吧。”弟弟想道。他走了过去,抓起毯子的一角放在鼻子前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他感叹道。
他抱起毯子,来到了小楼的房门前,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不一会,穿着白衣的梦蝶开了门。她把门开了一道缝,站在门内,只把头伸出来看着弟弟,并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
“你怎么来啦?”她故意问道。
“我,我……你的被子忘了收了,我给你拿来了。”弟弟结结巴巴道。
梦蝶伸手接过被子,不过还是没有放他进来的意思。
“被子也给我了,你怎么还不走?”梦蝶问道。
“我,我想看看你嘛!”
“那你看也看到了,怎么还不走?”看见弟弟紧张的模样,她低头抿嘴偷笑了一下。
“这不是没看够嘛。”弟弟嬉笑道。
梦蝶微微翘起嘴角轻笑了一下,然后抬头问道:“现在看够了嘛?”
“还没够。”
“那要多久才能够?”
弟弟盯着梦蝶的眼睛说道:“要一辈子!”
此时的弟弟脸上一本正经,没有了嬉笑,没有了欲望,有的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最真挚的爱。
梦蝶也没有想到,会突然听见弟弟的真情表白。她愣了一下,刚才那种和他调笑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不知所措的慌乱。她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正式的恋情,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面对眼前这个正在用深情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男人。
正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一张滚烫的双唇已经吻了上来。
没有之前那种赤裸裸的性爱,他们彼此相拥相吻,月光洒在梦蝶白色道袍之上,像一笼轻纱般朦胧。
……
等弟弟回去的时候,哥哥已经睡了一个囫囵觉了,他起来小解的时候,刚好看见弟弟从小苑回来。看见弟弟紧缩的眉头和一脸严肃的表情,哥哥感觉到了事情不妙。
“你去找她了?”他拦住弟弟问道。
弟弟没有说话,一头就钻进了屋里,低头坐在了椅子上。
哥哥走了过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和她吵架了?”
“没有吵架。”
“没有吵架,那你板着个脸干嘛?”
“哥,你先坐下,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好吧,你说吧。”哥哥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杯水仰头喝了起来。
“我想和梦蝶结婚……”弟弟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弟弟还没有说完,哥哥一口水已经喷到对面的白墙上:“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说——我想和梦蝶结婚!”弟弟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把字吐了出来。
哥哥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喝酒了?”
“没有”
“发烧了?”
“疯了?”
“没疯。”
“没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鬼话吗?”
“我都想通了,我是很认真的。”
“呵呵呵呵,我靠,服了!”哥哥站起来气极而笑,他盯着弟弟的眼睛问道:“你知不知道她是一个鬼,一个女鬼!”
“女鬼怎么了?谁规定女鬼就不能结婚的?法制社会难道还没人权了吗?”
“什么人权鬼权的?”哥哥手臂一挥,喝道:“人怎么能和鬼在一起!”
“鬼怎么了,她都修炼得和人差不多了,连孩子都能生,你还想她怎么样?”
“呵呵,差不多!”哥哥听后,冷笑着摇头。
“不就是不能在大太阳天出门嘛,大不了中午出门打伞呗。反正我想明白了,这一辈子就她了。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我,我情愿一辈子单身。”
“你知道她比你大嘛?”
“也没有大多少嘛。”
“呵呵,”哥哥觉得好笑,“也没有大多少,也就大个六百多岁而已。”
“她就是大六万岁,我都要娶她。没有她,我,我不如死了算了,正好死了和她做一对鬼夫妻!”弟弟一着急了,把自己要去死,这样的狠话都说出来了。
哥哥看见他把自己的生死都拿出来赌咒发誓,一股邪火蹿上脑门,他猛地抬起手扬在空中,但是,终究没有舍得落下去。
这时,一个白色人影出现在门外,正是尾随弟弟而来的梦蝶。
弟弟走后,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抑,在心里想着、念着弟弟的话,心随所念,于是不自觉地跟随着弟弟的脚步来到前院。
她躲在窗户边,于是就听见了兄弟之间关于她的争吵。当听见弟弟情真意切地说出想要娶自己的时候,她的心扑通乱跳起来,他明明知道自己是一个女鬼还要义无反顾的娶她。对于弟弟来说,这又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与决心才能在哥哥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来到门口,“嘭!”地一把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在哥哥和弟弟惊讶的眼神中,她抓住了弟弟的手,拉着他就往外走。
哥哥眼尖手快,一把拽住弟弟另外一只手,颤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弟弟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冷冷地说了一句:“以后我的事,你不用再管了!”
看见弟弟如此决绝,被甩开手的哥哥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一行热泪不由自己地夺眶而出,滴落到地面。
……
这边梦蝶牵着弟弟的手来到了小楼,二人相拥而泣。就这样,他们彼此握住对方的手互诉衷肠。
“我很好奇,你最后,最后到底是怎么……”弟弟想问的问题是梦蝶最后是怎么去世的,这个疑问一直盘旋在弟弟心头。他十分好奇,像她这样一位貌美的女子是怎么会在如花似玉的年纪就香消玉殒的。
“你想知道我最后怎么死的嘛?”梦蝶轻笑了一下,“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我什么都没有想啊。”弟弟说道。
“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要不就是上吊,要不就是喝毒药,要不就是投井死的,反正都是我自己作死的。”梦蝶笑着说道。
“我可没有这样想。”弟弟赶紧摇头否认。
“这些都不是啦。我死得……其实挺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弟弟好奇道。
“那时候我不在石门,我和妈妈回外婆家——招信城。”梦蝶回忆着往事。
“招信城?”弟弟好奇道。
“嗯,就是现在的旧县城。”
“咦?旧县城不就是一个小岛吗?感觉还不如光明中学大,怎么会是县城呢?”弟弟问道。
“小,那是因为城的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
“消失了?”弟弟惊道。
“嗯,因为一场大地陷。”
“大地陷?!”弟弟眼中露出惊异之色。
“唉——!”梦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追忆往事。
作者的话:
整个系列小说的创作极其艰难,耗费我十年构思、三年打磨完整大纲,绝不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快餐爽文,而是想沉淀出一部拥有独立灵魂、格局对标《指环王》《哈利·波特》的东方本土奇幻史诗。
书中跳伞、开飞机、潜水、摩天大楼云中漫步、实弹射击、高空滑索、等全部惊险桥段,都是我亲身亲历;荒村孤坟、深山废宅、乡土旧案等所有故事场景,我实地走访、徒步丈量。为还原真实故事细节,我翻查海量地方志、武术资料、民俗古籍、老辈口述史料,逐字考据细节,大到时代背景,小到武功的一招一式,绝不潦草敷衍。
很多创作者仅凭空想编织剧情,而我笔下的诡事、江湖、人心博弈,全部扎根现实底色,考据为骨、亲身经历为血肉,以数年光阴磨一剑,力求文字细腻落地,每一处情节都经得起细细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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