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猪的哼哼声就在前方。
陈诚意攥紧铁剑,指尖沁出冷汗,先贴在灌木丛后屏息听了半晌——只有一只,没有其他动静。他给旺财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死死压低身子,贴着草丛一点点侧挪。每挪一步都顿一下,生怕弄出声响,眼睛死死盯着獠猪,脚步慢得近乎小心翼翼,五步的距离挪了许久。
确认獠猪没发现自己,他才咬紧牙关,猛地拔剑,剑尖颤巍巍直刺獠猪眼睛。他根本没想缠斗,只想一击得手立刻退开,离这妖兽越远越好。
但獠猪猛地往旁边一闪,剑尖只削掉了一小块皮。它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钻进了灌木丛深处,消失不见了。
陈诚意僵在原地,心口猛地一沉,后背瞬间冒冷汗,握着剑的手都在微抖——不是疑惑,是怕,怕这妖兽反扑,怕自己陷入缠斗。他连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一棵树干,才停下来喘气。
他蹲下来检查地面。獠猪刚才站的位置旁边,有一摊干涸的血迹,不是新鲜的。血迹旁边有几个巨大的脚印,足有脸盆大小,深深嵌在泥土里,边缘还是湿润的,散发着浓烈的腥臊味。
他腿肚子瞬间发紧,后颈汗毛根根竖起,连呼吸都不敢重喘,哆哆嗦嗦掏出笔记本,指尖都在发抖,翻页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惊动附近的东西。老猎人的笔记里提过这种脚印——二阶妖兽,铁背熊,领地意识极强。角落里还有一行小字:“獠猪被二阶妖兽咬过还能活,说明它附近有二阶妖兽的地盘。见了就跑,别贪。”
陈诚意浑身发冷,头皮发麻,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马上跑,一刻都不能留,铁背熊回来他必死无疑。
他站起来,回头找旺财——
旺财不在原地。
他心瞬间揪紧,吓得差点转身就跑,手心的汗把剑柄浸得发滑,又怕旺财出事引来妖兽,咬着牙才没直接逃。就在这时,左侧灌木丛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哀鸣,随即戛然而止。
陈诚意猫着腰,贴着地面,一步一停地摸过去,铁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拨开枝叶——
一只铁皮獠猪的幼崽正瘫在地上,喉咙被咬断了。旺财伏在草丛阴影里,脊背弓起,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冷冽。它看见陈诚意,眼中的冷冽才消融,尾巴摇了起来。
陈诚意盯着旺财,先是后怕——这狗刚才要是惊动了铁背熊,他俩都得死。随即松了口气,不是轻松,是庆幸。庆幸旺财能自己猎杀,以后他不用再亲自冲在前面,不用再冒直面妖兽的险,能躲在后面保命。
他蹲下来,手还在抖,摸了摸旺财的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侥幸:“以后小的妖兽你上。大的、危险的我再碰。我不出头,你先探路。”
旺财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更欢了。
陈诚意把幼崽提起来,用绳子绑好挂在肩上。他不敢多留,催着旺财快走,一路上眼睛四处乱瞟,耳朵竖着听动静,生怕那只铁背熊突然从树后钻出来。
回到猎屋,他先关好院门,用木桩顶上,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脚步声跟来,才靠着门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把猪肉切了,一半挂在灶台上烟熏,一半煮了一锅肉汤。旺财蹲在灶台旁边,眼巴巴地盯着锅,口水滴了一地。
肉汤煮好了,陈诚意盛了一碗给旺财。旺财把整个头埋进碗里,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陈诚意自己喝了一碗,靠在炕上,看着旺财。旺财蹲在灶台旁边,舔着爪子洗脸。
“旺财。”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怕传出去。
旺财转过头看他。
“以后不用等我命令。你自己看到能打的妖兽,直接上。打完了回来叫我,我去收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往西边去,那边有铁背熊。你死了我没法给你收尸。”
旺财歪了歪头,舔了舔他的手。
“明天,你自己去东边转转。别走太远,听到我叫你,就回来。遇到危险就跑,别硬拼。”
旺财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蹲回灶台旁边,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门口。
陈诚意靠在墙上,看着灶膛里的火。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墙上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他盯着旺财,心里打定主意——让旺财出去探路、猎杀,他躲在安全的地方,既能拿到妖兽血肉,又能把自己的危险降到最低。这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叮。」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追随生物“旺财”展现“独立狩猎”本能。血脉提纯加速。进化方向预测:敏捷/刺杀型。」
「好感度+10。进化进度:预计还需摄入4-6只一阶妖兽血肉可完成第一次进化。」
陈诚意看了一眼,关掉面板。四到六只。快了。等旺财再强一点,他就能更安全地躲在后面了。
他闭上眼睛,耳边是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声音和旺财均匀的呼吸声。
明天,旺财会自己出去打猎。而他,可以缩在猎屋里,翻翻老猎人的笔记本,找找有没有完全不用冒险就能搞到肉的办法。
肉汤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里,灶膛的余温把炕烘得暖暖的。旺财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他脚背上又拱了拱。
陈诚意没说话,缩了缩身子,把被子裹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