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一个中年妇人被搀进了医馆。她面色苍白,精神萎靡,走路时双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她告诉扁鹊,自己这半年来常常无故发热,一阵冷一阵热,腰背酸痛,小腹坠胀,月经也不正常,时多时少,颜色暗黑。看了好几个大夫,有的说是肾虚,有的说是血瘀,吃了不少药,都不见效。
扁鹊让她坐下,先诊了寸口脉。他凝神片刻,眉头微皱,又让阿雅来摸。阿雅把手指搭上去,觉得脉象细弱,两尺尤甚,且不规律,时快时慢。扁鹊问:“你摸到了什么?”阿雅说:“脉细弱,两尺无力,时而结代。”扁鹊点头:“这是冲任虚损,气血不调。”
他让妇人躺下,用手按她的腹部。从小腹到脐周,轻轻按压,妇人说酸痛难忍,扁鹊又让她翻身,按压腰部,同样有酸胀感。他直起身,对阿雅说:“小腹坠胀、月经不调、腰背酸痛,加上脉细弱结代,这是冲任二脉的病。冲任二脉均为经脉之海。冲任失调,则气血紊乱,月经失常,腰腹酸痛。”
阿雅想起之前岐伯也曾和自己说过冲任二脉的巡行,知道扁鹊刚才按压的就是冲脉和任脉的巡行路线,点了点头。
扁鹊回过头,对妇人说:“你的病在冲任,要用调补冲任之法。”他提笔开了一方,又取银针,在奇经八脉的穴位处施针。连治十日,妇人的小腹坠胀明显减轻,冷热发作减少。一月后,月经恢复正常,腰酸消失,面色红润。她专程来感谢,说扁鹊是神医。扁鹊摆手说:“我不是神医,只是恰巧找准了病因罢了。”
妇人走后,扁鹊对阿雅说:“多亏你带来的《黄帝内经》全本,我才能依据多年看病经验,从中得到启发并总结,知道了人体中还有八条经脉,它们不像十二经那样内属于脏腑,而是如湖泊一样调节十二经的气血。十二经如江河,而这八条脉就如湖泊。江河满则溢入湖泊,江河不足则湖泊回流补充。”
阿雅忙说:“这书能在先生手中,才是真正得到了传承,才算没有荒废。先生能具体讲讲您总结的这八条经脉特点吗?”
扁鹊点头道:“这八条经脉独立于十二经脉之外,我把它们叫做奇经八脉,分别是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维脉、阳维脉、阴跷脉、阳跷脉。它们的巡行路线,《黄帝内经》中已清晰描述,我就不多说了。”
扁鹊顿了顿,继续说:“任脉是阴脉之海,总督诸阴。任脉有病,则腹中有气如奔豚,女子月经不调、不孕、小腹坠胀。督脉,是阳脉之海,总督诸阳。督脉有病,则脊背强痛,角弓反张,甚至癫痫、遗尿、不育。冲脉,是血海,冲脉有病,则气逆上冲,腹内绞痛,月经不调,崩漏。
带脉,主约束,能约束诸经。带脉有病,则腰部酸重,带下不止,子宫下垂。阳维维系诸阳经,阴维维系诸阴经。阳维有病,则寒热往来,恶寒发热;阴维有病,则心痛、胸胁痛。而阳跷、阴跷主一身之动静,与目之开合有关。阳跷有病,则失眠,目不能闭;阴跷有病,则嗜睡,目不能开。”
阿雅一一记下,面露敬佩:“先生竟能从中总结出这许多,阿雅自愧不如。”
扁鹊却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把自己的临床经验补充进去,你带来的《黄帝内经》才是真正的圣人之作。而你把这些经验记下来,若能继续传承下去,那才是真正的造福百姓。”
阿雅看着手中的竹简和放在一旁的兽皮,郑重的点点头,这些内容,将来一定要编成一本书,让更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