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不禁感叹,他太过拘泥于书本和教义,以致于脱离实践的作用,这难免让自己陷入理论的深渊,受到细枝末节的纠缠而被无用的争论所扰乱,岂不知理论最终是要付诸于实践。
祭司向卫队长恭敬致意后提到,如果他们能够完成大君赋予的任务而返回亚宾茨克,他一定要拜访卫队长的家乡。他身为僧侣而手无寸力,但还是可以与当地的人们一起劳作,这显然是比伏在书案上进行苦思冥想而更有意义。
艾托娜娅的到来打断了二人的交谈,她指着远处的一座建筑并提到,她们已经得知,坦佩尔不久就要抵达鲁纳,而她们的殿下阿伦娜也会亲临现场,主持盛大的祭祀并亲自迎接坦佩尔的到来。
他们随同艾托娜娅去往高处的建筑。先是走过一片阴森发冷的花园,而后登上云雾弥漫的台阶,最后来到一座高台。从这里可以俯视整片地方,甚至可以望到远方之地,那里的天空泛着清晰的鱼肚白。
艾托娜娅提到,阿伦娜殿下很想与下方世界的宾客见面,既然这样,她便直接带领两人来到这里。随后继续说道:
“当坦佩尔在鲁纳站定之时,克奥萨姆会漏尽最后一粒沙粒,此时,阿伦娜殿下会亲自转动克奥萨姆以重新展开计时。对于探险队的世界而言,这便是新的一年的开始。”
虽然在这里见到很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事物,但艾托娜娅的一席话,还是让他们深受震撼。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世界已经是渡过了一年的时间,如果他们跟随坦佩尔的足迹去往扫尔,这恐怕又是一年的光景。
祭司和卫队长恭敬地等候在一旁,很快,在艾托娜娅的提示下,他们看到一副从天而降的景象。一位人物骑着坐骑,顺着宛如白练而直通天际的光芒,缓慢地盘旋而下,直到对方抵达很近的地方,他们这才看清楚对方的情况。
这位阿伦娜殿下着装朴素而容貌艳丽,看到喜爱的艾托娜娅在等候自己,便展开一双五彩而巨大的双翅以示喜悦。她的坐骑是一只大鱼,生得五颜六色的鳞片,靠近嘴巴的部位有着很长的白色胡须。
艾托娜娅走上前去恭敬地向她的殿下行礼,而后轻轻抚摸着坐骑的头部。大鱼先是使劲摇晃尾巴,而后以游动的姿态,欢快地去往了下方的那片阴森的花园。在认真听完艾托娜娅的汇报后,阿伦娜回以肯定的微笑,并未理会祭司和卫队长。
她向艾托娜娅伸过手去,对方握住这位殿下的手,随后顺势挽住她的手臂,看起来亲密无间。两人缓缓走向台阶而离开高台,祭司和卫队长则是在艾托娜娅眼神的提示下,跟随在稍远的距离之后。
走下台阶之时,其他女子早已喜气洋洋地等候在这里,看到阿伦娜前来而欢笑着围了过去。此时的阿伦娜或者微笑,或者假装生气,或者轻轻抚摸一位年少女子的脸庞,或者仔细观察其中某位女子的身体,又或者掩着嘴巴哈哈大笑,在这些女子面前宛如一位母亲。
在一阵热闹过后,女子们便在艾托娜娅的指示下而开始忙碌着。在这期间,虽然阿伦娜还是没有理会探险队里的任何人,但在随后的仪式上,祭司和卫队长被安排在阿伦娜的身旁就坐,而艾托娜娅和另外两位女子则是陪同其他探险队员。
接下来的活动与其说是仪式,实际上更像是宴会。两张餐桌被摆放在珊瑚池旁,上面摆满各种祭品。女子们也换上各种华丽的衣服,手持乐器而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在获得阿伦娜殿下的微笑许可后,女乐手们跟随艾托娜娅的手势而奏响舒缓的音乐。
同时,另外两位女子跟随音乐的节拍而将一些花瓣撒入珊瑚池中,很快便将水渊中的鱼儿吸引过来。等到仪式过后才得知,这并非花瓣或食物而是精心制作的香料,入水之后很快便融化。
受到吸引的鱼儿们不仅兴奋,而且会受到音乐的感染,跟随音乐的节拍而在水面跳跃。伊克费斯也高兴地用尾巴在水面上划出水花,有时还会将池水溅到地面上。落水的地面立即长出七彩斑斓的小花朵,不仅使宴会的气氛更加喜悦,也让阿伦娜露出微笑。
期间,有人会根据阿伦娜的指示,将特制的食物撒入池中。阿伦娜始终面露微笑,但她更专注于跳跃和游动的鱼群,从它们的活动中推测坦佩尔的移动轨迹和时间。大概是最终的结果还算令她满意,于是她起身而在众人之间站立,随着音乐的节拍而唱起歌曲。
虽然人们听不懂唱词,但歌声却宛如从天而降,使人暂时忘却心中的烦恼和停止手中的事情,就连水中的鱼群也停止跳跃,安静地将头探出水面。略懂音律的祭司还是在动听之中感受到一丝忧伤,这是为了让在场的人们从刚才的欢腾中有所收敛,同时也是祭祀活动的尾声。
等到坦佩尔返回鲁纳之时,祭司才通过艾托娜娅得知,由于坦佩尔的轨迹受到干扰,使树群未能在扫尔停留足够的时间,因而从扫尔带回的植物种子就难免会有所欠缺。
不过,阿伦娜的微笑意味着事情看起来并无影响,只是她们还不清楚,鸟群是否允许探险队员们跟随前进。如果得不到它们的同意,探险队就只能原路返回。倘若探险队决意不变,就只能自行寻找去往扫尔的其它路径。艾托娜娅毫不避讳地说道:
“在探险队与黄衣助手告别的路标处,朝着向东的路径会走到开满红色花朵的尽头。虽然正午之时太阳高照,但还是要点燃火把,使红色的花朵释放刺鼻的气味。
此时,你们要赶快走进前方的山洞,因为花朵的气味会很快消散。洞里面虽然曲折迂回,但水流的方向却是一致。顺着水流的方向,你们会站到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处,见到不同的世界。那里是距离太阳很近的地方,扫尔环形山。
岩洞中的水流仍然源自于浮宫,流过峭壁而在空中化作一缕白烟,随风飘荡在扫尔的上空。只有在坦佩尔到来之时,这些白烟般的物质才会聚集到扫尔的上空,以雨水的方式下降到扫尔的大地上,滋润干燥的大地而使来自鲁纳的种子得以扎根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