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里,赵雨薇已经在等他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指节发白。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脸上,却显得格外苍白。
许知行在她对面坐下,注意到她的异常。
“出什么事了?”
赵雨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赵德厚死了。”
许知行愣了一下:“死了?”
“双规期间,自杀。”赵雨薇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昨天晚上的事。”
许知行闭上眼睛。二十年的追寻,眼看就要水落石出,却在关键时刻断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线索呢?他有没有留下什么?”
“有。”赵雨薇从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遗书。他在死前写了一份遗书,承认自己是二十年前火灾的幕后黑手。”
许知行立刻打开文件夹。赵德厚的字迹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知道逃不掉。这条命,还给那些死去的人。”
“二十年前,昌盛制衣厂的大火,是我批准的。我收了三百万,签下了那份合格的消防报告。”
“火灾发生后,我让人掩盖了真相。我以为这样就能平安无事,但我错了。”
“每一天,我都在后悔。但后悔没用,死去的人活不过来。”
许知行的手在抖。二十年的谜团,终于有了答案。可这个答案,却让他感觉不到任何轻松。
“还有呢?”他问,“他有没有提到别人?”
赵雨薇摇头:“遗书里没有。但他在双规期间交代了一些事,专案组正在核实。具体内容我暂时查不到,不过……”
她顿了顿。
“他说自己只是棋子。背后还有人。”
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刺眼,但他感觉不到温暖。赵德厚死了,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即使他承认了罪行,但真正的黑手可能还逍遥法外。
那个黑手是谁?
许德厚吗?不,赵雨薇说赵德厚只是棋子。
那会是谁?
“许律师。”赵雨薇站起来,“专案组说,证据链已经完整了。你母亲的死,会得到公正的审判。”
许知行没有回头。
“但愿如此。”
三天后,法院宣判。
旁听席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受害者家属,还有自发前来的市民。许知行坐在原告席上,身旁是刘淑芬和林小满。
陈小舟也来了。他站在后排,手里紧紧攥着一沓材料,那是许知行让他整理的证据清单。
法官站起身,宣读判决书:“被告人赵德厚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其家属需承担受害者家属的民事赔偿责任。”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许知行听到身后有人哭了。那是压抑了二十年的哭声,终于可以释放出来。
庭审结束后,他走出法院。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刘淑芬递给他一杯热茶:“孩子,你做到了。”
许知行接过茶杯,眼眶湿润:“刘姨,这些年,多亏有您。”
林小满笑着说:“许知行,你是我们城市的英雄。”
许知行摇头:“不,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做了我该做的事。”
他看向远方,眼神深邃。二十年了,真相终于大白了。
但他的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提醒——赵德厚背后还有谁,这个问题必须查清楚。
傍晚,许知行回到法律援助中心,开始整理案卷。
他打开一个旧纸箱,里面是这些年收集的所有资料。翻到最底层时,一张泛黄的报纸剪影掉了出来。
他捡起来,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辨认出画面:二十年前大火现场的废墟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人左手戴着一枚戒指,款式特殊,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许知行盯着照片,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个人是谁?他和那场大火有什么关系?
他决定继续调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后,对方的声音很低沉:“许知行,游戏才刚刚开始。”
许知行握紧手机,眼神如刀。
他知道,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